“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走到院门口时,韩砚山忽然说。
苏晴惊讶地看向他。
“我开车来的。”韩砚山似乎明白她的疑虑,补充道,“残疾人也能开车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晴连忙解释,“只是太麻烦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九点多了,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韩砚山的语气温和但坚持,“放心吧,我开车十多年了,老司机。”
这个“老司机”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反差式的幽默感。苏晴忍不住笑了:“那...麻烦您了。我住在梧桐苑小区。”
韩砚山脚步微微一顿:“租的还是买的?”
“租的啊,我刚工作几年,哪买得起房子。”苏晴说,“不过那个小区环境不错,交通也方便。”
“那我送你更顺路了。”韩砚山继续往前走,“我就在隔壁的枫林苑,几分钟路。”
“这么巧?”苏晴惊讶。
“是挺巧。”韩砚山的声音里有一丝笑意,“难怪上次你说住在科技园区附近。”
两人边走边聊,穿过两个街区就到了停车场。韩砚山的车停在地下二层一个宽敞的车位,一辆深灰色奥迪,低调而稳重。
走到车旁时,韩砚山稍微顿了一下。他先拉开驾驶座车门,将手杖放到后座,然后左手扶住车门框,右手撑住座椅,身体微侧,左腿先进入车内,整个动作流畅自然,只有一瞬间的凝滞暴露了腿脚的不便。
苏晴不好意思多看,赶紧绕到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丝淡淡的古龙水香味,沉稳而清冽,很像他给人的感觉。
韩砚山系好安全带,调整后视镜,启动车辆。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夜晚的城市流光溢彩,车内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从路况聊到即将到来的周末计划。
“我周末一般就在家看看书,处理些工作。”韩砚山说,“偶尔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我也差不多,不过最近想学烘焙。”苏晴笑道,“买了个烤箱,还没拆封呢。”
“烘焙需要耐心。”韩砚山说,“很适合你。”
“您觉得我有耐心?”苏晴挑眉。
“项目后期,一个数据表你改了八遍,直到完全正确。”韩砚山说,“这不算耐心算什么?”
苏晴心中一动。原来那些深夜加班时她的坚持和纠结,他都看在眼里。
车很快到达梧桐苑小区门口。韩砚山将车停在临时停车区:“到了。”
“谢谢您送我回来,还有今天的晚餐。”苏晴解开安全带,“下次一定让我请回来。”
“好。”韩砚山点头,“路上小心。”
苏晴下了车,站在路边朝他挥挥手。车窗缓缓降下,韩砚山看着她:“进去吧,我看你进小区。”
“那...晚安,韩工。”
“晚安。”
苏晴转身走进小区,直到拐过楼角,才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深灰色奥迪还停在原地,车前灯亮着,像一双温柔注视的眼睛。几秒后,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夜色中。
她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温暖感。
回到公寓,苏晴没有开大灯,只点亮了沙发旁的落地灯。她窝进沙发,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条消息:“安全到家。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您。”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我也很开心。早点休息。”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秋风轻拂,梧桐叶沙沙作响,像在诉说什么秘密。
而在不远处的枫林苑,韩砚山停好车,没有立即上楼。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消息,唇角有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手杖靠在后座,车内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的淡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护肤品的自然香气,清爽而温暖。
他熄了火,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才慢慢下车。手杖点在地下车库的水泥地面上,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身影,他注视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今晚她看他的眼神——没有惊讶,没有同情,更没有他曾在别人眼中见过的那些复杂情绪。她看他,就像看任何一个普通朋友,自然、真诚,甚至带着欣赏。
这种平常心,比任何刻意的体贴都更让他放松。
回到家,书房灯自动亮起。韩砚山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工作,而是走到窗边,望着不远处梧桐苑的点点灯火。
夜色正浓,秋风微凉,但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