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夔见大火熊熊燃起,又见众兵士早已浑身淋上了水,火边也早用湿布围住,不得不赞叹,“白副将才是算无遗策。”
白骁商笑着高高举起手中的剑,“备战!”
正说着,天边便滑过一支焰火。
“白副将大捷!”姜夔与徐冉二人黑衣而出,隐入黑暗之中。
敌军进城后,果如江氏兄妹所料,贺国军队几乎是倾巢而出,重兵围住了各个城门。
姜夔和徐冉趁乱杀了两个贺国士兵后,夺了他们的马,策马往敌营去。
“此番烧了他们的粮,便能叫他们消停一阵子了,我们也好养精蓄锐。”姜夔言语兴奋,坚信必能马到功成。
徐冉却不知为何,自出城便一直惴惴不安,他望了望姜夔手中的长鞭,又摸了摸怀里的糖。
眼下只剩最后一颗。
二人很快到敌营之外。
敌营十分安静,只点着的柴火偶尔发出滋滋的声音。
二人下马潜入,很快摸到粮仓,见几个伙夫已经开始做饭,炊烟在微凉的夜里很快聚成云雾,叫人看不清前方。
“既来了,便把他们的马也放了吧。”姜夔狡黠地说着。
徐冉点了点头,吃下了那颗糖,“你自己当心。”
姜夔绕到伙房之后,取出火折子,正起西风,很快那粮草便都烧起来,一时黑烟冲天。
姜夔转身欲走,便见徐冉正牵着马在前方等他。
“我们便共骑一马,浑水摸鱼出去罢。”徐冉示意他上马。
姜夔也不推脱,翻身上马,又伸手将徐冉拉上马,快马离去。
长风呼啸,快马疾驰,眼见着贺国军营愈来愈远,二人皆是喜不自胜。
“痛快!!我们总算是给阿易报仇了!”姜夔放声大呼。
徐冉却夺过姜夔的长鞭,狠狠地抽了马臀一下,“快跑,有人追我们!”
姜夔也不懈怠,双腿夹紧,加速逃离,却见一箭矢从耳边飞过,正欲防备,又见一箭矢从自己脸颊擦过。
“阿冉,你来骑马!”姜夔即刻跳下马,徐冉即刻一手抓住缰绳,一手将姜夔拽上马。
姜夔从徐冉手中接过长鞭,又狠狠抽了一下马,眼见便要进城,那人仍是穷追不舍,于是长鞭扬剑,又奋力一挥,长剑脱鞭,正入敌人心脏。
二人配合默契,此时贺军多数往回奔去,徐冉快马从侧门中冲进城,守城士兵赶忙将城门关上。
姜夔只觉心中痛快,翻身下马,尽管满面黑尘也笑意不断。
她正欲欲回头与徐冉说些什么,却见徐冉从马上摔下来。
姜夔伸手扶他,却觉手上湿润。
定睛一看,竟满手是血。
徐冉竟不知何时中箭了,许是他竭力将箭拔出,姜夔竟始终没发觉他受伤了。
他抓起徐冉的手腕,眉头紧锁,高声问道,“龙神医在哪!”
此时江牧安正带人来见战况,眼见姜夔神色哀伤,即刻叫人将徐冉抬到龙神医处。
姜夔也顾不上同兄长说话,快步跟上去。
龙神医见徐冉来,仍不多言,只伸手施针,而后才道,“一箭穿心了,能坚持到此时,意志之坚韧,老夫毕生仅此一见,老夫佩服。同你的弟兄们说说话,交代交代后事吧。”
姜夔只觉双腿一软,她重重跌在地上,哽咽到说不出话。
此时秦双易也挣扎着到徐冉身旁,一只手晃着他,颤抖着摇着头,“阿冉,不要。”
江牧安站在帐外看着他们三人,不知不觉眼泪也湿润了。
但他无法久留,此计虽好,却不容松懈。
燕城大营都在他肩上,他须得保证万无一失。
徐冉虽也流泪,却始终笑着。
自入军营,他便知会有这一日。
“阿夔,不要哭了。来世,我们还做好兄弟。”
姜夔仍是哭着,用力摇着头,“我不该,我不该逞英雄,我不该带你去的,是我的错,我该偿命。”
徐冉轻轻侧头,“阿夔,我早说了,你死或者我伤,没有哪个更好。你不要自责,你答应我,剿灭敌军,叫灵国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好吗?”
姜夔泪不能止,只是艰难地点着头。
徐冉又看向秦双易,“阿易,你的罪,我替你赎了,从此,你不要再自怨自艾,你和阿夔一起,凯旋归去,好吗?”
秦双易十分激动,嚎啕着道,“谁要你帮我赎罪了!你不准死!你不准死!”
徐冉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是手上去摸姜夔的鞭子,“芸娘虽是女子,却最喜欢耍鞭子玩,她若是识得你,肯定特别崇拜你,像崇拜葵安公主那般,若再知道,她的鞭子被你拿着杀敌,肯定更开心。”
他睁开眼睛,看着姜夔,“到时候回去,你替我去说,就说我在燕地爱上了旁人,就留在这里了,叫她另嫁他人,不必再记着我这个负心汉。”
姜夔哭得不成样子,一直摇着头,紧紧抓着他的手,“芸娘不会信的,她绝不会信的。”
徐冉不再看二人,只向上看着,眼泪簌簌落下,最后只说道,“是我误了她。”
他的手从姜夔手中滑落。
“阿冉!”姜夔高声呼喊出来,双手紧紧抱着徐冉的腰身,伏在他身上号啕大哭。
秦双易却强撑着起身,静静地看着二人,一语不发。
眼见到了黄昏,白、列、徐、刘四位副将才将各个城门的人清点完,刘杳不发一语,转头带人去昨夜点火处修补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