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骁商与徐准远远在前方赛马,江牧安虽觉不妥,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凯旋而归,眼见便是加官晋爵,这二人如何能不痛快?
江尽葵与秦双易并骑着,见徐、白二人策马猛行,不由得扬起嘴角,“现下快到京城了,这两人闹了一路,只怕进了城都剎不住。”
秦双易也莞尔一笑,“京郊有座山,山里有座庙,种了许多桃花,眼下正是晚春,入城的时候说不定可以遥遥而望。”
江尽葵诧异地望向他,“你竟还记得?”
“倒不是有心记得,只是觉得与其遗恨,不如自己亲手攀折一枝,以全心愿。”秦双易目光熠熠,这一路他都与江尽葵待在一处,珍惜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江尽葵低头,却不沮丧,片刻便笑意盈盈,“你说得对,想要的东西还是自己亲手去取比较好?你可要与我同去?”
秦双易却是摇摇头,“这回不了,若是来年开春,你仍有兴致,我们可以相约再来。”
“那便一言为定!”江尽葵言笑晏晏,微风袭来,心旷神怡。
江牧安远远便望见一人一马立在城门外,那人红衣飘拂,长发飞扬,目光莹莹,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他回头交代了列英几句,便快马加鞭奔去,越过白、徐二人,也不自觉。
白骁商和徐准便这般见着他残影而过,瞬息跳下马,将一红衣少女拥入怀中,二人相视一眼,都是一愣,也忘了什么跑马,都哈哈大笑起来,只信马由缰,远远望着二人浓情蜜意。
“阿凰,这些你日子你可还好?”江牧安的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身。
元凰的脸颊也贴着他冰凉的铠甲,渐渐生温,“我好,我很好,见到你没事,我很欢喜。”她的泪水滑落,在江牧安的铠甲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江牧安轻笑着,忽而狡黠道,“那你的十里红妆准备好没有?”
元凰闻言,面红耳赤,一下子挣脱江牧安的怀抱,伸手朝他胸口打了一下,“你怎么这样,谁教你这样的?”
江牧安开怀大笑,回头指了指。
元凰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便见白骁商和徐准二人牵着马走近来,笑逐颜开,白骁商抱拳道,“姑娘见谅,我们俩脚程快,不小心就追上了总兵大人,搅了二位的好事。”
元凰听了这话,羞得面红耳热,伸手拧了江牧安一下。
江牧安乐得前俯后仰,见她这般,将她揽入怀中,“这下你信了吧?便是他教我的。”江牧安指着他二人接着道,“这位油腔滑调的是白副总兵,白骁商,这位爱看热闹的是徐副将,徐准,是……”
江牧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介绍下去,元凰却是含笑颔首,“徐大哥。”
徐准也一板一眼地抱拳行礼,“见过郡主。”
白骁商也是一惊,立马有样学样行起礼来,“郡主安好。”
江牧安一愣,轻笑出来,“这位是平宁王府的元凰郡主。”
元凰亦是轻笑,水袖遮着半副容颜,“二位稍待大军,我同你们总兵大人讲两句悄悄话,便放他走。”
二人见她如此风趣,皆是狡黠一笑,背过身去,遥望山上如云桃花。
元凰拉着江牧安的双手,这才郑重其事说道,“我本该在宫里等你更为妥当,此番来,是要同你说一件事,你也好提前预备着。”
江牧安望着她的心神不宁的模样,也面露忧色,正猜测着,便听她说道,“陛下赐婚江将军和沈家那位未嫁的三姑娘了。”
江牧安当即大惊失色,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父亲竟同意了?”
元凰轻抚着他的手背劝慰道,“你莫急,陛下赐婚,若你父亲不应,便是抗旨。”
江牧安的喘息声忽然变重,他只觉浑身发软,“没想到来得这般快。”
元凰还欲说什么,便见白骁商上前来,“二位,差不多了,大军到了。”
元凰点了点头,笑靥如花,“城里百姓正迎着各位呢。”
元凰扶着江牧安翻身上马,二人四目相投,彼此颔首。
江牧安任马向前,却一直回头望着元凰。
元凰却顾不得许多,高声喊道,“我在宫里等你。”
众将士哗然,江尽葵也惊奇地看着这位容貌不凡的女子,策马路过她时,不由自主停下来,伸手将手上的桃花分给她一枝。
元凰望着这少年生得十分清秀,又与江牧安有几分相似,很有几分好感,也摘下一朵桃花簪在他耳边。
江尽葵用手摸了摸那花朵,这是她第一次簪花,不由得眉开眼笑起来,不停地朝那女子挥手作别。
“将军再挥手,便要和我一般了。”秦双易难得见她如此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江尽葵却不恼怒,只是回头也朝他笑笑,“是不是很好看?”
那是秦双易第一次见她如此神态,一枝秾艳露凝香,他正想着下一句,不由得满脸通红起来。
江尽葵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伸手将手中的桃枝甩在他怀里,“想什么呢!”
秦双易接过那一堆桃花,低着头不再说话。
满城的百姓都来迎接凯旋而来的大军,那些如花似玉的少女望着人高马大的将士们,都羞红了脸,一面不断抛出手帕,一面不停讨论着哪位军官更丰神俊朗。
“那位头戴花的我看着生得蛮好看的,又在前面骑马的,指不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江尽葵身上随即被砸了一块儿帕子。
“这位有些瘦弱了,为首的这位才是芝兰玉树。”
“那你可千万别想了,那是武安侯,陛下早给他赐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