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却是冷笑,她等这一日太久了,这贱人既然不服,她便叫她死得心服口服,“来人,带上来。”
两个宫女身上已经没一块儿好皮儿,见了连心,一股劲儿地凑到她脚边,哭吼着,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美人救我。”
连心笑吟吟站起身来,围着两人走动起来,“是你们俩啊。”她忽然在沈妃面前站定,笑盈盈盯着她,“沈姐姐,这两个人可眼熟啊?”
皇后当即愣住,不知不觉冒出一点冷汗来,她虽厌烦沈妃,可先前沈氏摆在那儿,她没有机会动手,但若此时此事若攀扯到最后拉下了沈妃,这后宫,真要任连氏独大了。
她绝不能听之任之。
沈妃原本便忍着怒火,这下便怒吼起来,“你什么意思!”
连心却按了按她的肩膀,“沈姐姐莫生气,你瞧这两人,不就是当日沈姐姐将协理六宫之权给妹妹时,送来帮妹妹的两个人吗?”
沈氏根本懒得应付她的纠缠,两个婢女也危及不到自己,“你入宫一载,协理后宫事半年了,半年了都调教不好底下人,还有脸推脱到本宫身上?”
连心却是不怒,回到自己的座上,看了一眼伶月,“你来说吧。”
伶月此时不低头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禀各位娘娘,这二人,前两日,撺掇我们娘娘给沈妃娘娘下药,如此心怀不轨、忘恩负义之辈,我们娘娘断不能容下,便将她们赶去了浣衣局,都是录了在册的,娘娘只管去查。”
皇后不由得大惊,既是如此,那又是谁将这二人送到自己手上的?她正迟疑着,忽而见地上宫女暴起,持刀飞向沈妃。
她猛地起身,却见那连氏飞身抵挡住了那宫女,可另一个宫女继而前去,一刀正中沈妃腹部,嘴里还骂骂咧咧道,“贱人!还想生龙子,做梦!”
沈妃一下子痛得瘫倒在椅子上,宫人太监都上前制住了两个行凶的宫女,连氏虽被划伤了手臂,仍惺惺作态地拉着沈氏查看,还一面高呼着太医,其余嫔妃见状也都围上去,只皇后,惊魂未定,跌坐着。
沈氏和连氏都留在朝阳殿医治,其余嫔妃都识相地回到自己宫中。
沈氏的孩子是保不住了,她的性命也是垂危,连氏倒无大碍,只是手上一道长长的疤痕看着吓人。
皇后正步履不停地在沈妃床前打转,听闻沈妃的孩子保不住,不停地落泪,当年她的孩子虽被沈妃算计没了,可她却从未想过要害她腹中的孩子,今日沈妃落胎,她本该觉得痛快,她却不知为何,心疼至极,大概是想起自己当初的情境罢。
元景来时却未去瞧尖叫的沈氏,反而去看那坐在椅子上愣神的连心,紧紧地握着她的双手安慰着她,不多时便已经不顾礼法,当着众人将她抱在怀里了。
皇后原想上前提醒皇帝雨露均沾,又一时想起自己也被冷落许久,无论如何都走不出这一步。
最后终究是连氏不忍,温言提醒,元景才不情不愿站到沈氏床前,冷冷地睥睨着她,也不曾说什么,最后只是冷冰冰地吩咐太医,“若沈妃的性命保不住,你们也不需活了。”
那太医的手一下子颤抖起来。
沈妃的泪水不停落下,还记得旧时,她便是凭着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得宠的。如今她容色依旧、神态如故,可这位曾经视她如珍如宝的男人眼中,却没有一丁点怜惜。她也不是没想过他是因着沈家才顾惜自己,可很快便被他用琴棋书画骗去了一颗真心。
一颗真心呐。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连心站在皇帝背后看着这一切,握紧了双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