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沈妃终究是被太医保下一条命来,只是汤药灌了两月,仍无起色,此时见连心站在帷幔边,满目怜悯,不由得将头偏向一边,不去看她惺惺作态。
“来看看高傲的沈妃,如何挨过这一遭。”连心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顺势便坐在宫女搬过来的椅子上。
沈妃忽而笑出声来,躺了这两个月,她什么都想明白了,也不别扭了,直直地望着帷幔拧在一处的结,“听闻云羡病得下不来床了,现下后宫你说了算。”
“你足不出户,消息倒灵。”连心侧目同伶月交换了眼色,立时便见伶月将殿内众人带了出去,“她向来痴心,只这事办得清醒。”
“是你,对不对?”
沈妃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连心也只当她是怨恨难平,悠悠说着,“这宫里的孩子……”
尚未说完,便被沈妃打断,“你是江尽葵,对不对?你既来了,为什么不动手?”
连心一下子嗤笑出来,站起身来,抱着手中的汤婆子踱步起来,又边行边斜眼瞧着躺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女人。
“你以为他元景看不出来吗?”沈妃的声音如同鬼魅。
“沈妃,你失了孩子,伤心过度了吧,竟胡言乱语起来,那夔龙将军,早葬身火海,若此刻还在世,岂不叫人瘆得慌?”连心坐在她榻边,微微笑着,好似沈妃所言荒谬至极。
“那幅画,是我二哥献给陛下的,当日是我亲去找的,你若不是知此内情,如何会舍得送我?”沈曦似是有理有据。
连心却是捧腹大笑起来,形容无状,“沈妃啊沈妃,若说呢,你出身大族,我的出身嘛,也只我那姐夫殉了国,有些封赏,寒酸得很。可陛下赏赐我的东西却是海了去,一幅画而已,我有什么舍不得?”
沈妃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许是觉得可笑至极罢。
元景自以为情深似海,将那幅画视作珍宝,小心翼翼献宝似的但求美人一笑,叫满宫妃嫔都瞧红了眼,可谁知这人目不识丁,只视做寻常物件,随手便送了人。
她又大笑起来。
“沈妃莫不是疯魔了吧?”连心伸手去探她的脑袋,她却一动不动。
“我沈曦,天纵之才,或承袭祖业,或建功立业,何须居于人后?偏偏是个女儿身,沾染不得家中基业,只得联姻以助,这便罢了,偏偏又囿于情爱,锁在这深宫之中,叫人折辱,叫人辜负。”她的泪水已经打湿整个软枕。
连心瞧着她这般哀痛,不由得伸手去替她擦拭眼泪。
“娘娘,沈妃娘娘的郎中求见。”伶月在门外高声禀明着。
连心低垂眼眸,收回了自己的手,“你既想开了,还是让你家里送来的人来宽慰你吧。”她起身便要离开,见那郎中容貌清秀,身姿挺立,规规矩矩地跪在自己脚边,也不管他,自顾自走开。
那郎中也不是个死心眼的,立时便起身上前,只是并不把脉,只温和地替沈妃将衾被拢好。
连心回头看了一眼,也不多说,预备离开,却听沈妃说道,“把那画拿回去吧,你会有用的。”
她先是一顿,也懒得多想,只淡淡道,“那便多谢沈妃了。”
连心回到灵秀宫,尚未进殿,便听宫人高声禀报,“连妃娘娘到。”
自沈妃滑胎后,皇后又称病不出,元景便将连心提至妃位,朝中大臣虽闹了多日,元景仍是让人替她办了册封礼。
连心见状,立时换上一副笑颜,快步进前去,双手一下子环上站着等他的皇帝,“陛下,这时辰,您怎么在这儿?”
元景嘴角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朕想你想得紧,也听不进去他们说什么,便赶来寻你了,谁知,连妃娘娘竟去照顾旁人了。”
连心随即被元景打横抱起,扔进帷幔中,宫人见状也都纷纷退下。
二人好一番折腾后,才觉得神志清明,相拥着说起话来。
“听闻今日在朝堂上,许大人又死柬了,要陛下废了臣妾。”连心媚声说着,又伸手将他脖颈环住,“陛下,臣妾害怕~”
元景却是笑起来,抱着她的手紧了紧,“你哪里怕?是这里吗?”他的手又在她身上胡乱摸索起来。
“讨厌,陛下。”她的手赶忙去将他的手制住,“陛下,这许大人,有意思得很,臣妾不要他的命,但那位芝兰玉树的小云大人,臣妾却看着讨厌得很,陛下让他受受苦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