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关系?”
江扶枝凑过去,将容佩佩盯到死角处。
“爱妃倒是划分的很清楚。”
那样一双炽热的眼神让容佩佩有些招架不住,看的后背发毛,耳根子发烫。
“那陛下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扶枝盯着容佩佩的眼睛,她的眼眸天生明媚又带着一种倔强,马车摇摇晃晃,她的耳坠好像晃在他心上,心乱如麻。
江扶枝如同毒蛇收回身体一样撤回,掀开帘子,窗外风光旋旎,他看见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在街边走着。
不远处是金阁玉切的皇城,那个召唤容佩佩回来的钟楼立在城墙处。
他低头,看到虎口没来得及消去的红色鞭炮痕迹,情意悠悠,暗自念了一句。
容佩佩静静的坐着,看着窗子对面灯火流转中那双白玉一样的脸庞,仿若要融化透明一般无限的哀伤和忧伤。
她看不真切他,生出一种恍惚感。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紫禁城内,天上的朱雀似乎也飞不出去,盘旋在高空之中。
“臣妾送陛下的玉戒指,陛下也没戴着?”
江扶枝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随即道:“孤戴不惯。”
容佩佩有些生气:“那陛下就别总想着和臣妾讨要什么东西了,反正陛下也不会戴。”
说完,容佩佩就下了马车,气呼呼的离开了。
“属下已经派人将容贵人好生护送回春绾殿了。”茯苓道。江扶枝步履未停,转身往漆黑的长廊走去。夜风吹袭而来,天上的月亮像是清浅的淡黄色,缠绕在流转的黑白交错的乌云间,秋意渐浓。江扶枝拐过长廊一角,到了地牢门前。
“贵妃给你买的护甲好戴么?”江扶枝说。
“质地柔软上乘,娘娘心善,茯苓感激不尽。”
“那护甲确实很漂亮,贵妃眼光不错。”江扶枝矮身,穿过重重的血腥味浓重的地牢。牢房的灯光亮起,里面人睁开昏然的眼,视线模糊:“谁,是谁....”
“孤,来看望看望我亲爱的岳丈大人。”
“陛下?臣,参见陛下。只是老臣实在不知道,陛下到底要从臣这里询问什么?”
“没关系,地牢的刑具一应俱全,会帮岳丈想起来的。”
“陛下,老臣年岁已高,贵妃归家不过几天,尚且还想享受几番天伦之乐,儿女相聚。还望陛下念在贵妃的面子上,给老臣一个明示,莫要为难臣了。”
“岳丈做了什么,还需要孤亲自来开口?”江扶枝挑拣起架子上的一柄匕首。地牢打开了一丝天窗,秋意浓浓的桂花香气从天窗外飘进来,像是一清泉,驱散了地牢死气沉沉的黏味。
“陛下若是要问黑市的事,老臣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江扶枝站在地牢门前,转身,将地牢门掩上。他抬眸去看锁着的容伟臣,一脸疲态,双手吊在铁架上,白色的布衣干净松垮,随着他吊起来的手泛起些微的褶皱,像是空寥寥的袋子。
“陛下,有什么就问吧。”容伟臣说:“无论是身为朝中臣,还是贵妃的父亲,又或是万民之一,臣都绝不私瞒。”
“所以你就在被捕时明知茯苓是宫中护卫也伤了她?”江扶枝说。他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桌子上,那个捉拿容伟臣归案时,里面装满的东西,一袋子金银细软,一个薄薄的账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半年来容府的开支往来,一瓶子珠算盘。其实用不上到地牢来的。容伟臣一个爱财如命,从太后那里买官进来的鼠辈。饶是再嘴硬,看见一墙的刑具也就六神无主了。
“陛下,臣如朝这么多年,虽然未能为江山社稷做些什么,但是一直老实本分,没做什么僭越之事啊。”
即便容伟臣那张脸此刻皱起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是那双眼睛里的侥幸、伪善与挣扎还是如同掩藏不住的浮木一样,洋洋洒洒的落在江扶枝的眼里。容伟臣看着头顶昏然的灯,那灯光倾泻下来,黄沙一般照的人沧桑,好像容伟臣此刻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人。
“陛下,你若不信大可以去抄容府。”
“不了,孤不想大动干戈。”
“茯苓姑娘,天黑的很,我真心不知道是你跟在我身后。”容伟臣道。
“无需搜府,孤是问你那些孩子的事。”
“陛下!臣真的只是恰好路过.....”
“路过?!就算岳丈兴致勃勃,喜欢半夜三更带着账本黄金再荒郊野外路过,但是也从未见到那个人的阵仗排场这么大,会带着一队人马拉着几箱子的孩童尸身在荒郊野岭路过的。”
“哦,还是说,难不成其实是梦游。岳丈并不认识那一队人马,只是恰好碰上了?”
容伟臣继续辩解道
“陛下,老臣真是不清楚那其中的事情啊。陛下,臣这几天都和贵妃娘娘在府中叙旧。臣,臣真的什么都不知情啊。”
“少拿贵妃出来打幌子。”
提起容佩佩,江扶枝看向容伟臣的脸就更加烦躁了。
“你平日里在容府的事,对贵妃和自己夫人做的事情,你当真以为孤不知道?”江扶枝说:“你早就心抛到外面去不认得自己女儿和夫人了,现在惺惺作态,在外面招摇威风什么?”
“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就再议,若是不说,那就只能让你去死了。你放心,你死的消息容贵妃不会知道的。”
“再说,以你们现在的关系,你觉得她收到你的死讯会有什么大发雷霆或者接受不了的么?”
江扶枝目光闲闲,拨弄生死,一副已然看透了他们容府的窗户纸,有恃无恐的样子。
容伟臣被看的一阵心虚,腿都软了。
“陛下!臣真的没有说谎!臣真的不知道其中什么内幕,臣只是想要换点钱所以才和春秋武馆合作帮他们收敛尸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