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除了怪你,我也没有其他任何办法,他心道,既无法给苍生一个交代,也无法对得起自己的弟弟。
明华死期将至。
他心道,真是造化弄人,偏偏在明华死期将至,犯下大错的那一天。他在黑市底下发现了能够治疗万毒的药引,他应该救下明华的,可是,明华又必须为他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况且,张太医还没有做出解药,明华恐怕是等不到了。
江扶枝此刻看着江明华,心里竟然慢生出一种不可言说浓郁的酸楚,他开口道,明华也不敢犯下此等大错,可是他不敢把这真正的要义告诉他,他害怕他在生命离开的最后一击之际,内心的不甘会更加旺盛,
相比于哀伤和愤恨的快刀,不甘心就像一把钝刀,持认都一。
已经疯魔,可是每每想起时,都会顿在心口。
一种难以言说的疼痛,一种难以排解的疼痛,江扶枝没说什么。
马车吱哟吱哟的到了一处山崖,那处山崖的树上有一个秋千,那处秋千是江明华曾经有一次春闱狩猎的时候,和母后一起系在树干上的,虽然后面物是人非,可每每想起母后兄弟两人,内心还是有一种怨恨和惆怅。
但是那个秋千所承载的美好的记忆却是不可磨灭和否认的。
江明华坐在那个秋上,枝丫吱呀的晃着树干似乎也已经老了,勉强的垂着这个秋千,江明华仿佛想起,仿佛和年幼时那个高高飞起的自己重叠。
他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山崖景色,淡淡的微笑着,对从身后推拥着他的江扶枝道:“兄长,你知道吗?”
“都说人生有很多快乐的记忆,人总是会记住痛苦的事情,对于快乐的事情大多记不得,其实我也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母后推在我推秋千的这个记忆却永远的印存在我的脑海里。”
江明华说:“我相信母后并非有意害我的。”
“就算是今天,我依旧相信。”
“因为母后那个时候看我的眼神不是假的,所以我不相信母后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江明华看着江扶枝道:“兄长,蛊毒,我没有怪过母后,那个时候和你说那些为什么不让我去死的话,也都是气话。”
“兄长,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很愧疚。”
他说。
他一边说,眼泪一边掉下来:“我只是恨我没有能成为兄长的左膀右臂,朝中虎狼环伺,兄长被迫立帝。幼年岁时登上帝位,我那个时候在想,若是我身体健全,能够帮帮兄长该多好。可惜,可惜,我终究是无能为力。”
江明华看着江扶枝,他那双眼睛早不似年少时看到的冷淡,但也纯真。
他的眼角抹过一滴眼泪,声音已经渐渐嘶哑。
“兄长,我于你有愧。”
说完,手一垂,倒在了江扶枝的手臂上。
江扶枝保持着推拥的姿势,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风轻轻的吹过。
江扶枝从没有看过这样的景象,也不知道母后和明华到底度过了怎样快乐的时光。
他此刻只是觉得。
荒唐,不可置信。
以一种抽离的姿态,昏然又清晰的看着这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这多久,蒋剑上前汇报道:“陛下约定好的时辰到了,我们要离开吗?”
江扶枝在山崖上料理完的明华的后事,便道:“让他就这么埋葬在他最喜欢的山崖上吧。”
“我们走。”
“嗯。”
“恐怕陛下是走不了了。”
只见着一群黑衣刺客突然围拢了上来,江扶枝看着众人,冷笑道:“想过你们会来,但没想到你们来的还挺有礼貌的。”
他心道,等他安葬完江明华后才过来,或许是他们的幕后主使,尚且仍有一份情谊。
然而就在这时,只瞧着那几个刺客极快的出手,将蒋剑和江扶枝团团围住。
天色渐晚,容佩佩坐在昏黄亮烧的秋千下,心里莫名的有一些犯嘀咕,她同花乔道:“陛下已经离开多久了?”
花乔:“回娘娘,算着日子,陛下应该这两天就要回来了,想来是路中颠簸,有些耽搁了,娘娘不必担心。”
“可是我心里不知道怎么的,总是害怕。”
花乔道:“娘娘应该是担心陛下,才会如此的。”
“随着陛下出去的有蒋大人,陛下不会有事的。”
容佩佩道:“或许吧。”
她心里犯嘀咕,这皇宫中没有江扶枝在,她总觉得莫名的有些危机四伏,就好像最大的恶人已经走了,唇亡齿寒。接下来她就是众矢之的了。
容佩佩道:“对了,怎么今天一天都没有瞧见盼春公公?”
花乔道:“哦,盼春公公去司天监那边了,好像说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嘱咐了司天监的道长和盼春公公。”
容佩佩道:“好吧,天色也不早了,那我们就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