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和你掰扯清楚一点。”江扶枝说:“你的桩桩件件,罄竹难书。幼时你同母后勾结,神不知鬼不觉的害死了父王,扶持孤上位,幽禁于孤,日夜折磨,下毒。自孤继位以来,你所做的桩桩件件,鬼胎,散布地下春,黑市,一切的一切孤都认了。”
“可你不应该,不应该害了明华,不应该给明华下还童散,不应该让明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下那碗孩童的血,以至于上瘾,最后被百婴鬼争取食啖。你不应该筹谋去杀容佩佩,就算是断孤生路,可是这深宫的势力难道不是被你暴露的一清二楚,你不应该设计陷害老将军的,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什么都不应该的。”
宋鹤枭笑起来,肩膀都在抖,他看着面前的江扶枝,道:“所以,你是要做判官,找我清算?”
“不是清算,是要你还债。”江扶枝道。
宋鹤枭笑起来,他看着面前的江扶枝道:“还债?江扶枝,我的好陛下,你才应该是还债的那个,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之外,有的是人,盼着你去死。”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我都不过是工具一样的人罢了,真正的,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我们,就算你雄才大略又如何,就算你仇恨我,就算你这些年过的辛苦与所谓的地下春抗衡,甚至找到了地下春的解药又如何?”
宋鹤枭笑起来,倍感荒唐和凄凉:“如同我逃脱不了死亡的劫一样,陛下,你也难逃一死,而且,是被人书写好的死亡。地下春可解的,就算是你所谓的知道了地下春的配方也没有用,你解不了的,你注定,要死的,要早早死去的。”
“你胡说。”
“我胡说?”宋鹤枭仰着头,看着江扶枝掐住自己的脖颈,他看着面前的人,不由得开口道,仿佛也觉得十分荒唐和可笑,他娓娓道来,所谓的真相:“因为我们的世界都是假的,不过是市井里的话本子,你以为我不想抵抗么,我抵抗了三十年!没用的,一切都没有用的,所有人,都是命运定好的。太后,你的母后,早也不是你的母后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宋鹤枭已然准备赴死,他看向对面的天窗,伸出手,露出手腕来,一副浩然赴死的样子:“我已经没有任何所谓的期待了,你就杀了我吧,我已经死而无憾了,下辈子,或许还有的生机?或许有么?我能投胎转世么?呵呵,不知道,算了,算了,解脱吧。”
江扶枝从地牢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鲜艳明亮。他不知道在地牢里听见宋鹤枭的疯言代表了什么,他只是看着自己腰间系着的宋鹤枭曾经在庆元节为他求来的东西,那里面是千香的粉末,用千香碾碎的粉末。虽然后面宋鹤枭对他还是会毫不手软,可是那个千香的粉末曾经有一次也救过他,所以,他恍然又回想到了宋鹤枭送给他千香,献宝的那一天,也是这样一个艳阳天。
他总说自己身不由己,江扶枝觉得,这简直是无耻可笑的大话。
他没有再留恋任何,身后的侍卫已经将盖着白布的尸体移出来,运往北山道的狼群。
江扶枝往前走着,就听见蒋剑和张太医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江扶枝神色一紧:“怎么了,是贵妃出什么事?”
张太医回答说:“不是,陛下,是地下春的配方出了问题。地下春,地下春的配方里缺少了一样所谓的药材。”
“别说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你就和孤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太医放弃了自己文绉绉的形容词,和一副书呆子的考学究的样子,言简意赅的说出了最残忍的话:“陛下,臣罪该万死,地下春药材里,有一样药材不知为何压根没在世界上看到过,若说要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派人出去寻找,只有寻找到了这个所谓的药材,我们才能够想继续配置地下春的药方。”
江扶枝只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轰鸣,他忽然回想到了在地牢里宋鹤枭说的话,他说地下春根本无药可解,根本无药可解,无论如何,他江扶枝都是会死的。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江扶枝脑袋轰鸣了一阵,随即伸出手去:“去查,去让所有人都查清楚,那个药材到底在哪里,快点,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