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去地牢见过李峰了么?”容佩佩道。
江扶枝看着容佩佩,目光似乎在探究着,想要看清什么一样:“你是关心孤还是关心李峰?”
“自然是关心陛下。”
骗人。
江扶枝看着面前的容佩佩,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看了一眼太后的宫殿,又看了一眼容佩佩如今看似顺从却有些防备的姿态,他知道,他根本就问不出来什么。
“那孤很开心。”江扶枝握住容佩佩的手:“你能记挂孤,孤就很开心了。”
“陛下大半夜在秋千这里,就是为了这件事?”容佩佩说。
“只是想去找你,听他们说你去母后那里了,所以特意过来等你。”
“陛下不问臣妾和太后娘娘说了什么?”
“你不告诉孤也没关系。”江扶枝道。
江扶枝没说什么,自欺欺人的点点头。
容佩佩微微一笑,整个宫殿都是江扶枝的手下,她被太后传唤这件事,江扶枝是傻子才会不知道,总之,不要有太多隐瞒,先稳住他的心神最好。
“太后娘娘叫我过来,是要我帮她逃出去。”
江扶枝一愣,他没想到容佩佩会和他说实话,这么全盘托出。
容佩佩将手中的太后给自己的信物交给了江扶枝,开口道:“这是太后娘娘交给我的信物,她想要我帮她逃出去,至于她在宫外做什么,我就全然不知道了。”
江扶枝看着容佩佩手中的信物,迟疑了一下,才抬头看向容佩佩:“所以你现在是拒绝了太后的意思?”
“自然,我是站在陛下这边的。”
容佩佩说的自然又笃定。
江扶枝有些犹豫,他总觉得面前的人,说的话似乎不太对。
死人谷一遭后容佩佩对他的态度,看似很顺从,可却又似乎万水千山,遥遥无期。
江扶枝觉得自己应该收起这种逼迫人的坏毛病来。
至少,在容佩佩面前,他应该收起獠牙。
尽管出自灵魂深处的本能,让他没办法克制。
容佩佩开口继续解释:“太后娘娘给我了奖励,给我的奖励就是待到她逃出去之后,便会在回程之时,带我出去。”
“不过太后娘娘并不清楚,臣妾不想离开陛下。”
不像是在说谎,但是江扶枝看着容佩佩的小动作,他眨了眨眼,清楚,无比的清楚。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能解读明白从前觉得这个跳脚的,不伦不类的难以理解的容佩佩了呢。
居然能知道她说谎时的习惯性动作,大概也是因为这般了解和喜欢,才能读出你不爱我时,说谎的表情。
赐我幸福的同时,又给了我一把利剑。
江扶枝没说什么,仿佛自己已经接受了这个谎言,于是点点头,对容佩佩道:“既然如此,我会想办法处理的,我们一起回去吧。”
容佩佩没说什么,糊弄过去已经不容易了,她不好在激怒江扶枝说些什么了。
“陛下有时间么?”
容佩佩开口问道。
江扶枝:“怎么了?”
“或者,”容佩佩顿了一下,将掌心递了过去,有些可怜:“你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
“和太后娘娘说话忘了上药的时间,而且,臣妾真的好痛。”
江扶枝看着容佩佩:“好,我去给你取药。”
江扶枝去取药,敏锐如他,自然意识到容佩佩似乎从北山回来就意外的主动了很多。
他甘之如饴,哪怕内心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越发逼近。
瓶瓶罐罐的药还不少,江扶枝将这些药粉放到纱布上费了一番功夫,他不由得有些心疼,沉默着却又什么都没说。
容佩佩笑笑,开口道:“瞧着陛下的样子,恐怕是被那些瓶瓶罐罐的药弄得头昏脑涨了吧。”
“没有,许多药,我也认识的。”
江扶枝说着,但是手上的动作很轻柔。
他的指节修长,虽然指腹带有一点点的茧,但是手指修长,骨节均匀的凸出来,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溪,美观漂亮,指节泛着一种不合时宜的粉色,指甲圆润。
江扶枝一层层的将缠绕着的纱布解开。
片刻后,便看见手腕上撕扯开的伤痕。血肉泛滥,露出微微白色的骨头,看着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