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的手在袖子下不由得颤抖。
她害怕他。
她居然害怕他。
江扶枝垂眸看了眼容佩佩的动作,随即眼皮一掀,直视着容佩佩震颤的火光中的乌黑双眸。
“你怕孤?”
“从前你我耳鬓厮磨,恩爱不移,如今爱妃这是什么意思?”江扶枝继续向前一步,温柔的握住容佩佩的手,可是掌心的力度却不容她挣扎半分。
“陛下....”容佩佩想要把事情说清楚,好聚好散。
可是还没开口对方却笑了,他握着容佩佩的手腕,笑道:“原来只是冷了。”
“也是,更深露重,我们早些回去休息。”江扶枝继续笑道:“回长明殿吧,那里暖和。”
“不是....我....”
她话音未落,就被江扶枝拽到怀里,不容半分推拒。
“你.....”
容佩佩回身去看李峰,黑暗中他似乎低下头,容佩佩想要说些什么,可随之感受到了一阵无力。
“恭送娘娘。”曹公公在身旁道。
一个人就足够压死他了,更何况还来了这么多人。
她想不明白,明明外面裁缝铺的人已经接应好了,明明系统也沉睡过去了,明明回家的路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得,可是为什么蒋峰会背叛自己。
但眼下,她需要解决的,更重要的是如何面对江扶枝。
春绾殿从没有这么一刻死气沉沉过,盼春公公的背叛让所有人的心都梗着一种东西,好像有一种东西在默默的出现了裂痕。
容佩佩推开门,就看见房间中央那颗硕大的,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现在本来不是百合花盛开的季节,是容佩佩此前为了为难江扶枝,要他天南海北的找过来的。收下这么多的百合花,就代表了容佩佩原谅了他。还记得那时候,江扶枝捧着这盆百合花笑的像是个青涩懵懂的少年。
那是第一次,容佩佩感受到,面前的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同她一样,本来应该无忧无虑的人,却被迫承担了太多。
大概现在,江扶枝也觉得讽刺吧。
“李峰告诉你的?”容佩佩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和江扶枝说了这件事情。
没有必要,心知肚明,你知我知的事情。
“为什么要走?”江扶枝也没有拐弯抹角,他抬起眸子,直视着面前的容佩佩。
他的眼神好像很平静,但并不是那种春暖花开一片祥和的平静,而是那种海面上的暴风雨即将袭来时,山雨欲来的压抑。
“因为没有理由留下来。”容佩佩也是刚上了,看样子是完全一副摆烂,生杀全权交给江扶枝的样子:“我对这座皇宫,没什么好留恋的。”
“呵,”江扶枝笑起来:“所以就要和李峰一起走?因为他是你离开的理由?你们要去哪里,天涯海角,过自己神仙眷侣的生活?”
容佩佩有些无语,她不知道江扶枝到底是对这个原身到底爱的有多深,才会这么醋意大发,完全失去自己理性思考的能力。
“随便你怎么想,总之今天的事情就是我做了,你要杀要剐随便。但是只要不杀了我,我就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日日在这个杀人如麻的地方殚精竭虑,全力信任的伙伴的背叛,原身死于非命,明明只是16岁的年纪,死人谷的折磨,太后的尔虞我诈,系统的控制,前辈留下的没有好结局的遗书,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容佩佩身心俱疲。
眼下,她只留给了自己两条路,要么离开,要么死在这里。
“那你想要去哪?你的那个老家?那个虚无缥缈,压根就找不到地方,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拿来诓骗孤的地方!根本就找不到的地方!”
江扶枝发泄完,空气才陷入一片安静。江扶枝几乎是破罐子破摔一样,泄了一口气,开口道:“是,孤找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没找到你说的那个去处。我本以为也许你真的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我知道你不是容佩佩,可是现在,你和我说,李峰是你那个世界的人,你要和他一起离开。”
“容佩佩,你是否太狠心了一点。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留在这里,我说了,等到事情结束后,我会给你自由的。何故,还要帮着母后来对付我。是你同我说的,你我恩爱如夫妻,可是如今你又是在做什么?”
江扶枝拿出手里的锦囊,那是刚刚在容佩佩身上搜查到的,尽管如此,他依旧固执的不想要相信,容佩佩会背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