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逐艳站起身,抬步轻轻地走到窗边,伸手将木窗推了开来,慕容丹赫随之走到她的身边,二人冷眼地看着高台望楼对面的沈府。
因着天色微亮,府门口几名仆从纷纷在洒扫,有的则在整理门口木桩上垂挂着的灯笼。
约莫过了两炷香时间,只见沈府内,走出一名二十多岁的清丽女子,穿着华贵衣裳,蹁跹轻步,风姿柔婉,身后一小婢女背着个药箱,随后一起上了马车,似往宫里方向去。
“少领主请看,那便是沈府掌家女主人沈竹音,不瞒少领主,两日前,我曾暗中雇了杀手,去将纪仲老先生的家小派人控制,逼问出他与宫中新晋的懿贵妃有些渊源。而近来沈府千金又与懿贵妃来往密切。”
“不仅如此,这沈竹音似与雁家主关系,也十分深厚,我心中猜疑,这纪仲老先生,极有可能是雁家主安插在庆王府的眼线。而沈竹音,或许是连接雁岁枝,与宫中势力的一个桥梁。”曲逐艳抬起眸子,看着慕容丹赫说道。
“沈竹音......可是之前与忠勇侯府有婚约的那位?”慕容丹赫凝了凝眸,面露疑惑,问道:“除这些以外,你还查到了什么?”
“正是,我曾尝试探查沈宅,但其戒备之严,丝毫不逊于雁府。”曲逐艳面色阴沉,道:“若非一次偶然,发现雁府暗卫深夜出入沈府,我也难以将这几方势力串联起来。少领主,雁岁枝此人行事缜密,几乎不留痕迹。但这雁岁枝乃师出怀苍山,或许她的师父,会成为她的弱点。”
“那位雁家主曾办过何事?”
“原先我安置在各城顺利破坏堰口的人手,准备安排他们去人口最密集几城散播时疫的,谁知还未待我指令发出,突然之间好几个人消失了,不仅是隐藏在各城的人手遭到暗杀,就连京城内的人也接连失踪,当时我感觉是有人恶意摧毁,所以我专门用心清查了这些人的去向,同时吩咐剩下的人,故意露出马脚引对方出手,谁曾想竟然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使情况更加恶化折损了好些个人。幸好一次我亲自出手,带领眼线扮以落荒而逃与对方一人交了几手,那身手便是雁家主身边的护卫。”
慕容丹赫略略点了点头,动身坐回到了茶桌旁。
“后来几日,我专门派了人手,来此关注沈府的动向,竟然看见偶有雁宅的暗卫来过,想到此处,再关联以前被破坏的种种事端,怎么会不让我起疑?”
“除此以外,别的什么也查不到吗?”
曲逐艳点了点头,面上有些无奈之色,叹息道:“这个雁家主虽表面上,看着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家主,但他内里的力量远比我想象的强大,想要直接伤他根本不可能。所以现在才请少领主出手,找到此人的软肋,让此人离开京城。”
“若如你所说,那个雁岁枝的人,暗中破坏了你诸多计划,莫非雁岁枝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
“绝无可能,”曲逐艳语气坚定,断然道:“我手底下的线人,皆是我入京时亲自培养出来的,连她们都尚不知晓我的身份,雁岁枝又从何得知我的身份?更何况我一心为太后谋事,就算她对我的眼线下手,最多也只是想阻碍我继续为太后出谋划策。”
“这么说来,雁岁枝只知道你是太后的谋士,并不知道你的贰心,那她让人破坏你的谋局,岂不是就在对付太后了?”
曲逐艳微微凝了凝眸,眸色幽深看着某处,缓缓地道:“想通了她的意图,就会觉察出她真正的敌人并非是我。这个雁家主近半年来,虽是派纪老先生助庆王赢得了几次胜果,可既然得了圣宠,为何还要助他,继续冒进赢取恩宠呢?”
慕容丹赫想了须臾,淡声回道:“这有何想不通的?当今大明的皇帝,虽是太后扶植登上皇位的,但当年明帝自己手中,有诸多方的势力支持,才得以把政。而今庆王无母族,除去太后,他手中真正拥戴的势力甚少,他唯一拥有的就是明帝的恩宠,如此他怎么会不冒进固宠呢?”
曲逐艳面色沉静,眉目却十分深沉,慢慢道:“纪仲老先生尚未帮助庆王前,太后的亲族部属牢牢掌着朝堂几大重要权柄,而如今太后的几大重要心腹,接连被拔除下台,于庆王有何益处?恩宠是有了,可太后重臣的实权却丢了,一旦失宠就成空了。所谓的固宠拥有实权,不过是雁岁枝挑拨离间,想让庆王脱离太后的掌控罢了,细细察究,皇贵妃被废后,几位皇子之中最有实力就是庆王,根本不用纪老先生助他谋划,封他为储也是必然的事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