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丹赫听着她说，若有所思道：“若果真如此，她的目标便是太后。那你为何不借太后之手除去她？太后在宫中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对付一个宫外的家主，应当不难。”

“我何尝没有尝试？太后......”曲逐艳脸上浮现一丝苦涩与无奈，道：“自我跟她谏言之后，她只言语告诫了一番庆王，之后就没有别的什么动作了，根本不把雁岁枝当回事，我若再强行推动，只怕不仅无法说动太后，反而会引起她对我的猜疑。如今太后和庆王闹了僵局，庆王完全信服于那位老先生，一心想着从朝堂是拉拢重臣夺取实权支持，想要让庆王清醒过来，重新听命于太后，只能先把他们主力给踩下去......”

“把雁岁枝踩下去，只怕太后会起疑的吧。”

“事后，我也顾不得太后会作何反应了，而且我也要追查清楚，雁岁枝打击太后的意图是什么？她为什么要挑动太后和庆王之间的关系？”

“莫非是她想操控庆王，从而斩断你与太后的势力？”

“目前我能想到的意图就只有这一个了。入京以来，她借选妻之由所搅动的后宫，实在令人心惊。不仅太后的部属被拔除，就连太子羽翼也折尽，后宫中的皇后和贵妃，也是受累及。现在朝堂上，庆王虽看着威风八面，可在我眼里却是风雨飘摇，他现在所获得的荣宠，只在明帝的一念之间，随时都有可能失宠。少领主，待你真正了解领教了这位雁家主的手段，你就知道她有多深不可测了。”

“要是她想掌控庆王，又为什么要让庆王去夺取实权？莫非她另有动机，想通过庆王完成什么事情？”

曲逐艳深思了须臾，捏紧了手中的茶杯，眸光含着冷厉之色，道：“我猜不出，我所掌握的情报太少了，凭空乱猜只会让自己头脑越混乱。少领主，现在知道纪仲老先生和沈竹音是雁岁枝的人，接下来就只能麻烦你了......”

慕容丹赫眼睑下垂，稍稍有些迟疑，知道对方是京都新贵，想要靠近她并非没有法子，哪怕她隐藏伪装再好，也终会有弱点的。

他并不认为从这女子嘴里套出话，是个很难的事情，她所顾虑的是......

慕容丹赫凝视着沈府的方向，目光深邃，沉默片刻，缓缓道：“逐艳，即便找到了弱点，迫她现身，你又如何保证一定能制住她？以此女之心智，必有后手。”

“她纵有千般计策，也需临场应对。”曲逐艳转过身，目光坚定，道：“只要她入了局，直面混乱，就必然会有情绪波动，会露出破绽。属下在京中经营多年，尚有一些隐藏的力量未曾动用。届时，里应外合，未必没有机会。至少，我们要逼她亮出底牌，看清她真正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她为何要如此不遗余力地打击太后势力，其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目的？”

慕容丹赫听得她语气如冰，神态狠绝，便知她心中的断然决意。

他深知这位下属的固执与能力，一旦认定目标，便会不惜代价，他虽对她近期的表现不满，但此刻，更需要的是同心协力，应对强敌。

“也罢。”慕容丹赫终于颔首，做出决断，道：“此人既已成为心腹之患，便不容轻视。我会设法接近雁沈两府，探查虚实，寻找可乘之机。你继续密切关注宫中与雁岁枝的动向，若有异动，立刻报我。记住，未有万全把握，绝不可轻举妄动。”

“逐艳明白！”曲逐艳肃然应道，有少领主亲自谋划，心中一块巨石稍稍落下。

一语末了，慕容丹赫便站起了身，悄无声息地轻叹了一息，而后抬步走出了房门，未与她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