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的时候,几人围坐在桌子上,筷子来回在美味佳肴上交叉穿梭。
只有一个人支着手肘,嘴里含着双筷子,啃来啃去的。满桌的菜,不看也不夹。
“怎么了,菜不合你胃口吗?”秦彦时旁边隔着一个付波,问道。
什么都不知道的付波趴着饭,嘴里塞了一嘴,含糊着说:“姐姐的厨艺太好了。”他从纪星淮碗里夹过那只快凉了的鸡腿,“你不吃的话,我夹走了啊?”
“拿去拿去。”纪星淮握筷,扬了扬空出来的几根修长的手指。
纪星淮说:“宁冬阿姨的手艺比我好多了,没有不合胃口。”想了想,他找了个还说得过去的借口:“可能是螃蟹吃多了,肚子有点胀。”
宁冬关心问道:“要不你吃完饭之后去消消食?免得晚上回去睡不着觉就麻烦了。”
本来就觉得闷闷的,出去走走也好。纪星淮应道:“好。”
“附近有个药店,我陪你去买点胃药。”秦彦时说。
纪星淮看他一眼,莫名想起在房里看到的星星折纸,道:“好。”
*
秦彦时不愧是在这片老城区长大的,两人走了十多分钟后,还能带着纪星淮去一些没去过的地方。
秦彦时拐进了一条宽阔的巷子。这里的房子构建结构大差不差,家家户户都喜欢种一些花花草草。有一家院子种的牵牛花顺着老旧的墙,藤蔓不倦地往外生长,悬挂在墙外。
秦彦时淡声道:“你平常吃饭喜欢打包吗?”
这个问题问得莫名其妙,纪星淮道:“没有啊?”
秦彦时:“那你嘴角怎么留了米饭。”
“……”呃,好迂回的提醒。
纪星淮觉得有点好笑,翘起大拇指,在唇周搜寻“宵夜”。
结果他戳了半天没戳到。这时,鼻腔吸入一股很淡的玫瑰花味,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两指捏着他的大拇指,精准定位。秦彦时低沉道:“这里。”
很近,近到纪星淮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
秦彦时手伸了回去,道:“有心事?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
“也不算吧。”纪星淮说:“就是刚刚听你小姨讲了些关于你的事。”
话落,旁边的人脚步戛然而止。纪星淮一愣,停下来跟他并肩:“怎么不走了?”
“我小姨说了些什么?”秦彦时不答反问。
“害,你说这个啊。”纪星淮不轻不重扯了下他衣服,示意对方继续带路,“就说了你被几个欠收拾的臭小子欺负的事儿。”
“哦。”秦彦时语气似是松了些,“那你怎么想?”
“我?那他们可没有好果子吃了。”纪星淮不知从哪抄来一把老式的高粱穗,把秦彦时往旁边推了推,“你先闪开点,我给你示范下。”
说完,就在空中挥舞出几个看起来很牛逼的招式,边挥边道:“我的想法就是,再遇到他们就左勾拳右勾拳,上下左右几拳,把他们全都打得哭爹喊娘才算完。”
纪星淮只是在示范,挥动扫帚的时候没有用什么力气。所以这挥一下,那挥一下的时候,有点像三教九流的道士在做法。
“嗤嗤。”旁边传来一道很轻的笑声。
几乎是稍纵即逝,但纪星淮就是莫名捕捉到了,手里的扫帚慢慢放下来,靠回了原处。
再看向秦彦时时,对方已经恢复了面无表情的神色。
纪星淮叹息似的,抱着双臂,吊儿郎当走到秦彦时跟前,有模有样地说教:“对嘛,多笑笑人看起来才帅。整天顶着张二五八万的脸给谁看呀。”
“来,再笑一个给爷看。”纪星淮一扬下巴,指挥道。
行不通,秦彦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纪大少爷觉得自己落了面子,还犟起来了,“你笑不笑啊?”
笑是不可能会笑的。秦总只知道笑字怎么写,不可能亲自上阵演示。
但纪星淮像是啃了头牛似的,非得要人家配合,“不笑是吧?”
眼看人急眼了,秦彦时才惜金般,喉间挤出个字,“我…”
话没说完,眼帘映入两根修长的手指模糊的影子,纪星淮那么一戳,轻轻抵在秦彦时的唇弯,往上一提。
“纯手工”微笑制作而成。
纪星淮满意道:“嗯,不错不错。这样就对了。”
但他只顾着沉浸在“佳作”里,丝毫没注意面前的人,那双明澈的漆黑的眸珠里,倒影的全是自己。
面前高出大半个头的人久久未有反应,纪星淮:“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拿手机拍下来?”
这,秦总自然也是不愿的,毕竟这种笑也算得上是“劣质”手工作坊制作,拍下来只会徒留把柄。
可能是出于某种偏心的心理吧。秦彦时还是摸索出手机,举到半空,就着现在的站姿,把两个人的侧面角度都拍了进去。
“好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