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换药的时间。
纪星淮整个背靠在椅子上,一条腿90度曲起,另一条腿伸得笔直,随意地晃着,身旁医护站的叫号声有序响起。
他百无聊赖地刷着微信好友列表,突然,不知怎的刷到了Y开头的好友,大拇指停了下来。
没记错的话,上一次见到秦彦时还是两礼拜前。
也是自那天开始,秦彦时跟消失了一样。
S市的时报和路透社以往更新前都会引用“永盛集团”当标签、作噱头发文章。如今那些关键词就像被限流了一样,几乎引不起关注了。
纪星淮点进微信,消息还停留在两礼拜前的凌晨两点。
秦彦时最后给他发了条消息。
[YS]:回去注意安全,保持联系。
联系个屁,两礼拜都没一条消息,跟鬼联系?
正在闹着呢,护士站的叫号声响起:“请14号患者纪星淮进入14诊室就诊。”
他心中莫名泛起一阵心酸。看吧看吧,连护士站都在记录着,14天!整整14天啊!
刚进门,里面传来一名和蔼的女医生的声音:“你好,来换药是吧?”
纪星淮点了点头,板着张脸,走过去坐下。女医生明显对各种各样病人的情绪司空见惯了。尽管埋头着手准备换药箱,半蹲下来,打算给纪星淮换药。
“原来的伤口包扎做得挺好的。”女医生食指抵着病人膝盖两侧,摆动时视线不断打量伤处,“我再给你换一次药,三天后把它拆下来就完全好了。”
女医生拿出新的纱布和剪子,说话满是欣赏:“手法很专业,边边角角都照顾到了,在哪家医院包扎的?”
“等等。”纪星淮忽然伸手按住女医生拿起剪子的手,“可以等我拍个照吗?”
女医生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纪星淮歉意道:“我想记录第一次换药的照片。”
女医生脸上满是不解,还是把剪子收了回去,作了个“请便”的手势。
说实话,纪星淮也不知自己脑子哪根筋抽了。他拿起手机,对准纱布处绑着的白色蝴蝶结,不断调整角度,“咔嚓”一声。确认无误后,再次跟女医生道了歉,这才任由对方把纱布连带蝴蝶结一起剪了。
换完药后,纪星淮回到了自己住处。
纪星淮在公司的时候是兢兢业业的纪总,在家是十足十的纪大少爷。加上刚换完药的缘故,他从冰箱搬出来一堆爱吃的零食,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就躺在沙发上,玩一下游戏就抓点儿零食扔嘴里。
他战斗满满地点开新下载的王者荣耀,打了几把后,战意随着一页红的战绩消失殆尽,最后气得朝手机界面比了个国际友好手指。
继而转战斗地主排位去了,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玩排位,系统直接给他定级到青铜,再次拾起来的时候,遇到的全是敌我不分的麻瓜队友。
“我操…特么的我是你队友啊!”纪星淮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丢个炸弹炸老子是几个意思?”
至此,连斗地主游戏也光荣卸载了。
无聊的他又回到手机主页,食指一直点在屏幕中间,APP不断来回翻页,某人就跟贵妇逛街似的,哪个看着都喜欢,就是没兴致想玩。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微信朋友圈,更诡异的是,他居然破天荒地点到了发表朋友圈的界面——
“卧槽,我在干嘛?”纪星淮倏地一惊,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选取了那张最新拍摄的照片当作选图!
他吓得眼睛乱瞥,想搜寻到那个×,给图片删掉,结果看这一眼的功夫,又被置顶编辑好的标题吸引了
屏幕上写着——《精致的伤口》
纪星淮好像真的开始回想:这是什么时候写的?
他盯着屏幕一字一字地默读了遍,俨然没发现自己接下来的结论脱离重点:这样写会不会骚气了点?
然后,他感觉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争吵。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放恁狗屁!劳资蜀道山,闭上你的死嘴!”
……
纪星淮在眼前重重一挥,猛地坐起来,活像鬼压床一样,大口呼吸着:“不是,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就是发条朋友圈吗?自己的朋友圈爱咋发咋发!”
直到左右脑搏击完,直到精致的伤口都快凉了,才终于点击发表。
某人发条朋友圈跟完成任务似的,松了一大口气。正想返回,界面突然多出了几个红点。原来是有人在那条朋友圈底下评论了。
AAAAAAA建材王哥:[大拇指]这个伤口包扎得真好。
音乐符号创始人张二鸣:注意身体。
同学-张晓飞:那个蝴蝶结打得好好啊!是你女朋友打的吗?
付波:无语,怎么你们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重点明明是伤口好不好啊!
摁灭屏幕,纪星淮把手机放下,傲娇地嘲笑他们这些评论的人:呵。不懂装懂,重点明明是精致的蝴蝶结好不好?
在家的时候,纪星淮没有屏蔽声音的习惯,在朋友圈刚发布没几分钟,屏幕开始不停地亮,震动没停过。眼尾粗略扫了一眼,无不是点赞通知,或者是有新人在底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