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美人儿，没动你未婚妻主。”姜怀在她们身后笑道。“本就是想看看你能为她做到什么地步，这都准备殉晏儿了，醇姨认可啦。”

冯琢赶到时，见众人言笑晏晏，一脸茫然。

盛安十四年九月上旬，江南济生署正式成立，由各世家门派各安排人员进行监管运作，当下赈灾期间由姜晏坐镇指挥，资金由江南各大世家及门派“慷慨解囊”，一向不参与政事的醇王也捐了一大笔。

成立当天，姜晏便开动了对两江交汇口的疏通设闸事宜，并开始筹备搭建流民住所以应对过冬。同时，她组织江南众百姓参与到工事修建，因为参与有馒头包子拿，并且还能修建自己的房屋，大家普遍无异议。

江南本就能人众多，三天后，大家已经测算出工事完成时间以及水灾解决的时间，预计能在冬月前基本完成疏通以及住所修建，保障大家安然过冬。

就这样，姜晏又开始了她老黄牛般东奔西走的日子，住所修建看了看修闸，修闸看了看堤坝，整日里不是遮阳草帽就是避雨蓑衣，站在所有官员百姓的最前面，在与天灾谈笑风生、争取生机。

姜臻勉强跟了两天，后来实在受不了那马不停蹄的强度，索性呆在太守府，每日听听冯琢的禀报，便也算了了“监察”一职。

毕竟她认为姜晏根本不可能玩忽职守，姜晏就是个十足的狠人，对她自己最狠。

凌月泽却也没闲着，每日与姜晏一同出发，在轿中短暂温存后，姜晏去济生署，他便去各大救灾驻地的炊事地，因着在西州他跟着阿妞学做过一些饭，此时便与厨娘们一起为做工的百姓做吃食，也别管好不好吃，凌月泽往那儿一杵，对做工之人甚至是厨娘，都有振奋作用，干活更加卖力了。

姜臻看了两天，觉得过意不去，便又自告奋勇与凌月泽一起做饭去，做不来好歹能帮忙发饭。得姜晏嘱咐：“护好他，别碰他。”

而后姜晏挨了姜臻一顿揉搓：“你姐是这种人吗？！”

只是姜臻跟着凌月泽转悠，却愈发对他改观。他算什么双面细作，他有且仅有一面，那一面还纯净得很，能和各工地百姓坐在一起吃馒头、能巧妙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与手脚、能虚心与厨娘学习各种做饭技巧，尽管他算不上多聪明，尽管这些东西他以后几乎用不上。

美人，姜臻见过不少，但美还能与人间烟火完好地融合的美人，姜臻只见过凌月泽一人。

于是，姜臻也慢慢拿起锅铲蒸笼，参与其中。

渐渐地，二人竟开始闲聊起来。

“从前以为凌小郎君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才知你如此熟稔，是本王小看你了。”姜臻由衷叹道，也在表达歉意。

凌月泽不好意思道：“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不然看着阿晏一人奔波，我过意不去的，多少帮一点罢。”嘴里说着，手上却认真包着包子。

“你不怕做这些与你的身份不符吗？”姜臻又问，“你始终是世家郎君，若是被人说你去做下人的活儿，怕是会被笑话。”

凌月泽释然：“笑便笑罢，反正人世间，你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大把的人上赶着笑你，何必在乎道不同之人。”

“那，你的道，是什么呢？当小殿下正夫？帮凌家？”姜臻继续道，“我不是说这些不对。”

“我哪里想过那些，男子没什么道的，要么按照家族的规定按部就班地走，要么彻底断掉家人那边的念想，走自己的路。”凌月泽笑着，“我没有道，我只知道，阿晏是我的命。”

姜晏是他的命。

所以在他以为姜晏涉险时，丝毫不顾及自己是男子反而更危险的身份，奋不顾身地便冲向了醇王府。

所以他无怨无悔地跟着她，跟着他的命。

姜臻淡淡勾唇：“我知道了，不怕我同小妹说吗？”

“哈哈哈，三殿下请便。”凌月泽笑着把包子包好了一盘，放在蒸笼里。

夜深，远处出现停马声，上面下来她们都熟悉的身影，姜晏的草帽还未摘，衣上沾染了一路烟尘，她掀开帐帘，快步走向姜臻与凌月泽，低声道：“快快，给我点儿吃的，可饿死我了。”

凌月泽为她端来一盘包子，沾沾自喜道：“这一整盘都是我包的，阿晏得全部吃完！”

“好好，吃完！”姜晏接过盘子，抓起一个咬起来，不出半刻，已咬去好几个，“嗯！好吃！真好吃！”

姜晏吃得很香，明明是最平常的包子，包的都是些应季菜，偶尔有点儿肉沫，哪里能香成这样。姜臻心想。

“太饿就会这样。”姜晏似乎看出了姜臻心中所想，不好意思地朝姜臻笑笑。“你妹妹我今儿一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