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忆远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九方清点了两下头，若有所思，“还有何家的事……”
这个秦忆远知道，“何家通敌？”
九方清听她的语气，显然是不相信这种说法，于是问道：“你也觉得荒谬？”
“岂止荒谬？”秦忆远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九方清说着，勒了缰绳停住，翻身下马，将马栓好后，转过身对秦忆远说道：“就在这，走过去吧。”
“走过去？为什么？”
秦忆远嘴上虽这样问，然而动作却没耽搁，她利落地下了马后，等着九方清朝这边走过来。
九方清随口道：“免得打草惊蛇嘛。”
“打什么草，惊什么蛇？”
九方清不明白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明知故问，“打我死了的草，惊找我的人的蛇。”
秦忆远笑了一声，没再言其他。
九方清边走边问道：“那尸首还在原处？”
秦忆远，“若无人收尸那自然是还在的。”
“你回去的时候不是见到了？”
“我不是还有一阵工夫没见到？”
“哪就至于这一阵的工夫就能叫他人收拾了？”
九方清这边正说着，那厢秦忆远的动作却忽而一顿，随即，她立刻拉了身旁的九方清迅速藏起身，而后皱了眉轻声道：“有人！”
九方清也随之蹙起眉，用气音道：“人？”
秦忆远侧身观察了片刻，随后回头瞪着九方清对她轻“啧”了一声。
九方清看见她那表情，感觉这人对自己颇为不满的样子，且略带了些责怪。
九方清暂时没想到秦忆远的不满与责怪从何而来，她略一经思索，忽而从对方身后探出了头去。
这一探头可了不得了，九方清立刻得知了秦忆远究竟为何要对她做出这番反应了。
只见不远处的那几人，正围在躺在地上那副死得透透的尸首旁对其细细琢磨了起来。
眼看琢磨结束，这就要抬走了。
不怪秦忆远啧声，九方清自己也想啧声，这还真是乌鸦嘴，偏偏说什么来什么，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前脚刚说了不至于一阵的工夫就叫人收拾走了，后脚这过了还没一阵的工夫便遇上了这要收拾走的人。
九方清秦忆远这两个人势单力薄，又满是顾忌，她们不好贸然出去拦着对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群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尸身搬走了。
人走远之后，九方清咬着牙出来，“出门没看黄历。”
“我看全是因为你那张嘴，”秦忆远边念叨她边往那边走，“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九方清没搭茬，径自走过去瞧了，拿剑鞘扒拉了两下铺在地上的枯叶，说道：“连根头发也没给留下。”
秦忆远随之一并走过来，“收拾得算干净，安景棋的人吗？”
九方清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问，“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的人？”
秦忆远幽然道：“他不是给你派了人手过去吗？我以为你认识呢。”
“离那么远谁看得清？”
秦忆远没再开口，九方清便看着原本放尸首的那地方，转而问她：“你说这装束眼熟，难道是一模一样吗？”
“倒不至于一模一样，再说已然十几年过去了，若是装束完全相同，那不奇怪吗？”
“是奇怪，若是一模一样，倒像是在做戏嫁祸了。”
秦忆远见九方清盯着那地方盯了好长时间，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出声问道：“你还要再看吗？”
九方清反问道：“看什么？看被人抬走尸首了后不留一根头发的痕迹吗？”
“也是，万一再与人迎头碰上，你就死不成了，殿下。”
“那你不也——”
九方清想说“那你不也死不成了”，不等说完，她随即又想起这个地方根本没人认识秦忆远其人，于是话只说到一半便收了声就此作罢。
“罢了，这么多年你也没能从哪装束上找到什么，恐怕——”
九方清的话音戛然而止，秦忆远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她的下文，于是出声问道：“恐怕什么？”
九方清没有回答，看着秦忆远说道：“有个地方还有一具尸首。”
秦忆远闻言，看向她，满腹狐疑，一脸疑虑。
事实证明，秦忆远的顾虑果然是有道理的，一炷香后，她站在河岸，指了指水面，一下被气得笑了出来，“你说的地方就是这？”
九方清自知理亏，正色问她：“对，就是这，你打算怎么捞？”
“怎么捞？这捞上来还能看吗？”秦忆远看了看她，又指了指河面，问她道，“你沉下去的？”
九方清脸色凝重，“没错。”
“你沉下去的自然是你捞。”
“我一个人怎么捞？！”
废了一番口舌，浪费不少口水，两个人终于是合力将这泡肿得不能看的尸身捞了上来，将尸身装束细细观摩一番后又给沉了下去。
秦忆远拍了拍身上的水，“殿下，你看出什么来了？”
九方清：“我能看出什么来？我又没见过袭击你的那伙人穿的什么，这不是让你看吗？你看出什么来了？”
秦忆远当即驳道：“我又不是没见过他们身上穿的什么，你费这么大劲把他捞上来干什么？”
九方清立刻回她说：“这不是让你仔细看看？”
秦忆远：“看什么？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刺青？有没有什么记号？泡成这样能看出个什么？”
九方清：“你眼力这么不好吗？”
秦忆远叫她打住，“行了行了行了，你快少些废话，刚才你检查的正面，检查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九方清道，“你呢？背面呢？”
秦忆远摇头道：“只有几处伤口。”
九方清听了，随口答道：“我弄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引得秦忆远看了她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又随即转而问她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你的人找回来？”
九方清沉吟片刻，“两日后吧，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