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九方清思忖片刻,而后皱眉道,“那处有无留下其他什么痕迹?”
“我只粗略看了一眼,”说及此,秦忆远摇了摇头,“没有。”
九方清闻言,停顿片刻,朝一旁看了一眼岑商的方向,又低声追问秦忆远道:“她也见到了?”
秦忆远回答:“对。”
“没有说什么?”
“不曾。”
九方清正心里奇怪,却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只见那边孙凌轻带着两个人过来了。
那两人二话不说,径自便冲着地上躺着的县令的方向走了过去。
随后便只见其中一人抬手将人扛在了肩上,另外一人在墙下观察片刻,很快便挪到某处后撤几步借力轻松跃了上去。
地面上那人见状,也紧随其后,把肩上扛着的县令如扔包袱一般地给扔到了墙上。
然而上面那人却没接,不过好在这人扔上去的时候力度把控得很好,于是县令便直接躺着被搭在了墙上。
第二人身手一样利落,也轻松越过了墙头,他们全部进入了府衙内之后,复又将不省人事的县令给拖了下去。
九方清眼睁睁看着这一幕,觉得这场面属实是一言难尽,于是转过头去问孙凌轻,“你们这翻墙的手艺果真是祖传的吧?”
孙凌轻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不知是否是为了躲她,翻了墙跟那两个人一起去了。
他走后没多久,那些本就细微的窸窣动静便逐渐彻底消失了下去,旋即,周遭再度归于沉寂。
九方清与秦忆远都没有要开口言语的意思,少时,只听岑商语气平淡说道:“殿下何必如此呢?”
“如此?”九方清明知故问,“如此什么?”
“殿下其实,”岑商想了想,“没有必要如此戏弄他。”
九方清略感不悦,反问她道:“你觉得我是在戏弄他?”
孙凌轻也说过这种话,然而这所谓“戏弄”一词从孙凌轻口中说出来与从岑商口中说出来的意味那简直是大相径庭,根本就完全不相同。
“是我失言,”岑商发觉她的不满,纠正自己道,“殿下没有必要如此报复他。”
听完她说的话,九方清心中的那丝不悦便已然到了一种略微愠怒的地步,她问岑商,“你认为我是个什么人?仗势欺人的走狗?欺凌软弱的恶棍?还是高高在上以捉弄人取乐的纨绔?”
岑商将视线垂落了下去,没有回答,九方清便就语气平和地告诉她,“你如何想我,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所谓,只是还希望你能知道,最好不要来轻易审判我的行为。”
岑商仍旧垂眸默然不语。
九方清也没有打算再继续言语,秦忆远早在一旁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听她把话讲完后,便伸出手在她手臂上拍了两下,以示安抚。
无人作声,但几人却都不太愿见这不大对劲的氛围持续下去,于是秦忆远开口,说了句,“孙凌轻称呼你为主人,你知道这件事吗?”
岑商出声回答时完全看不出来与平常有什么两样,她道:“知道。”
秦忆远又问,“他为何如此称呼你?”
岑商含糊道:“他执意这样做。”
秦忆远听后,正考虑着斟酌措辞从对方口中套出来些什么,不过还未及她开口,岑商便已然径自出了声说:“然而我并不赞同这个称呼。”
秦忆远疑道:“为什么?”
岑商看着秦忆远,可嘴里的话听上去却似乎不是对她说的,她意有所指,“因为有人更值得他为之效力。”
九方清听见之后原本想出声插一句什么,可一想又觉得不妥,也觉得并无必要,于是作罢。
秦忆远闻言应答一声之后又去沉默着斟酌措辞,她沉默期间,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九方清却忽而开了口,问了岑商另外一个问题,“你遇到他多久了?”
岑商如实回道:“不久,一两年而已。”
她似乎知道九方清想问什么,说完后还补充了一句,“在江州附近。”
九方清若有所思,出声说:“江州距此地可有些距离。”
你们大老远跑这里来做什么?
岑商权当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只跟着应了一声她的话,称:“是。”
九方清见了她的反应,心里只觉得这其中肯定有鬼。
她不久前曾问过孙凌轻是否是在半路遇到的岑商,孙凌轻承认了。
之后九方清便又顺势问他说他此前效力于谁,那个时候孙凌轻只说他杀了自己之前效力的主子,而后便没再言语。
当时说完这些话后,孙凌轻再不肯言其它,九方清也便没再追问,然而不成想他那些没说出的话里面,竟有一些被岑商透露了出来。
岑商方才说,他们是从江州来的,结合看来,那也就是说,此前孙凌轻曾在江州当着谁的属下,或许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直至大约一两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签了死契的他,同主家翻了脸。
九方清有些想不通,究竟什么样的仇恨,能让他,以及他们这一群死士干出来了杀死主家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