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当时效忠的又是什么人？

九方清顺着这个思路去想，按照常理而言，能供养这样大规模一群身手不凡的护院的人家，应当颇有势力，至少也是在当地颇有名望。

所以，一两年前的江州地界有什么世家豪族子弟离奇离世了吗？

九方清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于是只得暂且把此事搁置到了一边，她边暗中示意了秦忆远也随之一同回忆，边分出神去留意着府衙内的动静。

少顷，孙凌轻带着人翻墙头翻出来了。

他落在几人身前，站起身拍了两下衣衫，继而对九方清说道：“天快亮了，阁下，咱们现下往哪去？”

“叫人把他看起来，不许他乱动，也别惊动了旁人，”九方清吩咐说，“我们去看看那些凭空消失的尸首。”

几个人说走就走，到了地方后，孙凌轻在原来横着尸首的位置踱了几步，边看便念叨着说：“这几天的怪事真是多得很，简直快比这世上的怪人还要多。”

九方清蹲下身去查看，言语间意有所指，“有怪人的地方自然不就有怪事？”

孙凌轻长进不少，跟九方清打了几个时辰的交道后，竟然能跟她胡搅蛮缠得有来有回了，回道：“是啊，有怪人的地方自然是有怪事。”

九方清：“……”

她不想搭理这茬，不过看着此处完全消失的痕迹，九方清忽而又想起了什么，她拍拍手站起来，问孙凌轻道：“你潜伏在他们商队里时，有跟他们出去过吗？”

孙凌轻答道：“出去过，怎么了？”

九方清便继续问：“那你知道他们的药材是哪里来的吗？是从他人手中转手倒卖，还是自己独有库房？”

孙凌轻：“他们有库房。”

九方清闻言，点点头，说：“这些人死了，尸首也没了。”

语毕，她长出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们该赚到的钱也都赚到了，该给的东西却没给。”

三人：“……”

几人应该是已然料到了九方清心里的那点鬼念头，不约而同地沉默不语。

没人接话，九方清总不能让自己下不来台，于是只得兀自继续说了下去，“他们既然死了，那么总有人该代他们去取回与这些银两价值等同的东西过来。”

三人：“……”

且不说孙凌轻的反应，单只看秦忆远与岑商那两个人，不由让人觉得她们如同商量好了一样，双双用着警惕的目光去端详九方清。

九方清见状，笑了一下。

笑得人心里发毛。

岑商预感不对，借口想要离开，然而未及她开口，便果不其然地听见了九方清意味深长地对着她说：“岑商，你的本钱有着落了。”

岑商：“……”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似是觉得光只叹气还不足够，随即又无计可施一般地摇头。

九方清进到城中不足半日，与她相处的时候还不足两个时辰，这短短不满一夜的工夫里，这尊大佛先是给岑商找了个壳子，随即又说给她凑足了本钱。

岑商赶鸭子上架，被推到台前，成了个九方清肆无忌惮大行恶劣行径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孙凌轻却没什么反应，想来是已经习惯了，也或许是真的同九方清臭味相投，他听罢，低声吩咐了方才身旁一直跟着的那两名属下几句，遣他们去了。

九方清大略往他们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怎么多留意，继续去查看那几具无故消失的尸首的痕迹。

她一路走到了城墙下，又在墙面上仔细检查起来。

一无所获。

直到秦忆远在不远处一手摸着地面，一手对她招手。

九方清随即走过去，见秦忆远手下正抚着一道擦痕。

看起来像是什么尖锐物体在地面上快速摩擦留下的痕迹。

“这是什么？”九方清问。

秦忆远直截了当，“箭痕。”

“……”九方清半蹲下身，“我知道它是箭痕，我是问它怎么来的。”

秦忆远：“被人射箭射到地面上擦出来的。”

九方清：“……”

她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去摸了摸那道痕迹。

并不十分深。

“这里之前有这个吗？”九方清又问秦忆远道，“你有注意到吗？”

“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