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商同样神色不显,不多时,她缓缓将垂着的眸子抬了起来,对九方清说道:“殿下是有什么话要说?”
九方清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岑商见状,便微笑一下,说道:“殿下特意将孙凌轻支开,想必是有话要说。”
九方清回视她,“我是有话有讲。”
她这句话说完之后,便又没了下文,时隔良久,一旁的秦忆远都不由皱了下眉,偏头望了她一眼。
岑商见状,叹了一口气,“殿下是想问我来此地是所为何事吧?”
九方清很敏锐地察觉道她转变了用词,“你?”
“对,”岑商肯定了,“是我。”
九方清:“……”
岑商轻车熟路地接上了半截断掉的话,“我来此地,是为了两件事。”
九方清径自问:“哪两件?”
“其一是为了在此恭候殿下,”岑商说。
这个答案并不出人意料,单单是这样的话其实也并不足为奇,也不至于令九方清一直追问。
直到岑商说出了下一句话,这句话即刻便引起了九方清的注意,她道:“其二,是为了猊北。”
秦忆远心生奇怪,皱眉问:“猊北?”
“是。”
岑商说完,先是停顿了片刻,而后再道:“二位难道不觉奇怪?近年来大昱与猊北在某些事上产生的联系,其中是否有些太过蹊跷?”
九方清:“近年来?”
岑商:“近十年来。”
九方清闻言,轻笑了一声,“十年前你的年纪才多大,是在记事的时候吗?竟然会将这些事宜记得如此清晰?”
岑商没有解释,却反问九方清道:“殿下十年前又有多大,又因何会将这些事情记得如此清晰?”
“……”九方清听了这话之后,沉默了好长一段时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问道,“你是故意的吗?”
“绝无此意,”岑商道,“之所以会将这些事情记得如此清晰,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听来而已。”
“从他人口中?”九方清问,“是你此前提及的师长吗?”
岑商:“……”
九方清姑且是当她是默认了,“猊北有何蹊跷?”
“殿下想必是有所误会,”岑商将这个说法修正了一下,补充说道,“岑商方才所说的话中之意,并非是说猊北存有蹊跷,而是说大昱与猊北之间的某些联系十分蹊跷。”
九方清没接话,反而问她道:“……比如?”
语毕,岑商那厢才方要张口,屋内的几人便即刻听见远处的某个方位传来了一声令人猝不及防的巨响。
秦忆远最先开始动作,她起身出了院门往声音传来的方位观察了片刻后,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回来对二人道:“是否要过去到那个地方看看?”
九方清同岑商相视了一眼,随即先后起身道:“走。”
为防他人起疑,几人蒙上了面巾,出了门后,九方清才想起来问岑商,“你认得路吗?”
岑商闻言看了她一眼,再度叹了一口气,说:“识得。”
于是秦忆远为她指了指声响发出的方位,请她带路。
两地距离并不算太远,不多时,几人便见到了略有嘈杂的人群。
因官兵仍未至,百姓又因时疫人心惶惶,故而前来围观的人并没有多少,三个人没怎么费力便挤到了最前面,很快便发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一辆马车。
马已然摔倒在地,正在嘶鸣,地上的马车被掀翻的同时甩进了街巷旁边的一间屋堂。
屋子的木门与木墙被砸得四分五裂,那驾马车也被摔得看不出全貌,九方清听着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压低了声音去问岑商:“那是谁家的马车?”
马车上没有任何身份的标识,但单只凭这驾马车的规模来看,只怕在这一县之地里能挑出来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
岑商对她讲说可以听听周边百姓的交流,九方清听着听着,竟听见了孙凌轻的声音。
她一转头,发现这人果真来了。
孙凌轻脸上覆着面巾,正待在那被撞得四散的木板与飞屑旁边,同身边一个人打听着什么。
九方清没理会,不动声色地暗中向秦忆远示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