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清沉默了一会儿,觉得不怎么有意思。
她不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转而又对岑商道:“不说这个,我们暂且先聊聊眼下的事。”
岑商闻言,竟然怔了一瞬,“殿下还有什么想说的?”
此话说出来的是这样不错,可听上去却实实在在又是另外一番意味,这话落在九方清的耳中,那就好像是在说,“殿下还有什么鬼点子是想使出来的?”
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最后没有理会,说:“这病症既非时疫而是中毒,那又因何会出现如此大范围的传播?”
这其实并不难想,毒物最普遍也最简便的使用方式即是下在人的日常饮食当中。
下在粮物之上未免太过于周折,因此各类饮食当中必不可少的水便成为了一个上佳的选择。
因此很简单,若想要引起大范围的病症传播,污染掉水源既是最迅捷的方法。
“水井。”岑商道。
她的话有些没头没尾,似乎还有些答非所问的嫌疑,但九方清听懂了,问:“哪口?”
岑商在此之前根据城中患者的居住范围大概推算过井口的位置,得出来的结果是,“那口。”
她边说着,边伸手朝着某个方位指了过去。
那个地方九方清知道,就在这座院子房后的不足百米处,正处于巷口的位置,那里有一口井。
九方清:“……”
“……你们中毒了没有?”
九方清憋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心想他们要是中了毒,哪里还会这么活蹦乱跳,因此她又改口换了个说法,问道:“……你们曾中过毒没有?”
岑商没说话,九方清就在心里觉得对方是默认了,她也懒得去求证,直接问道:“那水现下如何了?”
岑商简短道:“洁净了。”
九方清没问岑商是如何处理的,在她心中对方的可信度较高,对方既已说洁净,那她就相信是洁净了。
不过既然这个已经处理好了,那么——
“我们去看看县令大人好了。”
九方清边说,边站了起来。
三人闻言,不约而同地抬起眼睛看她。
“……”
孙凌轻最先拍了拍手站起身,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朝外去,“走。”
岑商见了,伸手让他们两个先坐下,说先等等,二人没坐,她也不在意,叩问他们说:“二位打算如何进去?”
“……”九方清,“走进去。”
秦忆远听不下了,直白对她道:“……你还是先坐下吧。”
“有什么困难?”
孙凌轻抢先一步回答称:“没有。”
岑商忍不住问他,“你已经有打算了?”
孙凌轻答得分外干脆,“没有。”
但是这却仿佛丝毫不成问题,也构不成任何影响,因为眼前那站着的两个人居然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就地商议了起来。
姑且算作是商议。
没过多久,这两个十分离奇的人士便就自弹自唱地废了一阵口水劲,很快将所谓的“打算”研究得略具了雏形。
岑商与秦忆远跟研究天书似的研究他们两个,九方清一回头看见了她们的眼神,问二人这是什么意思。
秦忆远发自内心地很想认真问问他们两个还是人吗,不过这话听上去很有些冒犯意味,颇具人身攻击的嫌疑,秦忆远本人较有修养,也很讲礼数,于是作罢。
然而她那一言难尽的眼神让九方清有些欲言又止,后者忍不住问:“……你要说什么?”
秦忆远无话可说,只能一笑,道:“要夸你。”
“哈哈。”九方清勉强提了下嘴角冲她假笑完,又立马改了脸色扭头去对孙凌轻说,“就按方才商讨的方法做。”
商讨?
岑商与秦忆远再度对视一眼,一并觉得对方简直如同现下自己的知己一般。
秦忆远最先听不下去,低声道:“那也能算作是商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