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医的第二天。
王橹杰除了还有点儿低烧以外,身体各项体征回归正常。
当下就要求返回雨林继续拍摄。
负责人担心他会复烧,拒绝了他的请求。
然而,负责人低估了王橹杰的执拗,好说歹说也没有办法让他改变想法。
无奈,一行人返回雨林之外的小屋。
屋主李爷爷看见王橹杰,紧绷的脸肉眼可见松懈两分。
“李爷爷。”
王橹杰裹着厚厚的衣服,走到李爷爷旁边。
李爷爷左右看了看,见工作人员没有注意到这边,拉着王橹杰的手走到角落。
“李爷爷,怎么了?”
王橹杰疑惑问道。
看李爷爷的表情...好像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王小子,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你们那个所谓的导演!”
李爷爷言语恳切,王橹杰脸上笑意微敛,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李爷爷,是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不是!”
“不是现在!”
李爷爷着急摆手,“我跟他们说,这雨下得怪,往年这个时候顶多下个毛毛雨,现在却连着下了六、七天的暴雨,想让他们把人都叫回来避避。”
“以防雨势过大,出现山体滑坡或者泥石流什么的,可是他们都不听我的!”
“还说我是危言耸听,杞人忧天!”
李爷爷越说越气,好歹他也是在这里生活了三十多年的人!
“山体...滑坡?!”
王橹杰瞳孔紧缩愣在原地,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这个地方是公司安排的,理所当然会以为不会有这么大的安全危机。
然而,就是这么不遂人愿。
大老远,王橹杰听见一阵骚动。
猛地转身看去。
是A组全员。
他们一个个狼狈不堪的从雨林出口跑了出来,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逐着他们。
忽然间,王橹杰大脑一阵轰鸣声响起,挣开李爷爷拉住他的手,身体前倾带动沉重的步伐朝他们走去。
“哎!王小子!”
李爷爷急得直拍大腿,“我就说会出事儿吧!”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全出来了!”
负责人手里的碗都忘了放就跑出来询问情况。
“出,出事儿了!”
“山体,山体大滑坡!”
“什么!”
负责人惊得手里的碗应声落地,摔成无数块碎片。
耳鸣声越来越大,王橹杰不禁大脑有些发沉。
他踉跄着跑到黄朔身边,“他们呢!”
“其他人有没有跑出来!”
他扯着嗓子大喊。
黄朔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们不在一个地方!”
他身上的衣服还有脸,都沾染了不少泥浆。
王橹杰站起身,抬头望向雨林的进出口,眼瞅着又有一堆人跑出来,眼里掀起惊喜。
下一秒,眼里的惊喜凝固,转化为着急。
不是,不是C组的人!
是B组的成员和拍摄组。
“穆宝...。”
王橹杰低语呢喃,不顾一切的朝进出口跑去。
“王橹杰!”
“快拦住他!”
两名工作人员快步追上王橹杰,一人抱住他的一只胳膊。
“放开我!”
王橹杰撕扯着,挣扎着,呐喊声回荡着。
TFING和肆意少年团跑出来的成员们一个个脸上都挂着同样的惊魂未定。
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住了。
“快看那边!有人出来了!”
王橹杰应声看去。
是C组的拍摄组!
王橹杰定在原地,瞳孔放大。
拍摄组后面跟着的,是浑身挂满泥浆的张桂源,还有被安全员背着的张函瑞。
没有...。
没有穆祉丞...。
没有穆祉丞!
王橹杰像是疯了的野狼,用力挣脱禁锢他的两个人,冲到跑出来的C组拍摄组面前。
“穆祉丞呢!”
“穆祉丞在哪儿!”
他大声追问着。
为首的工作人员一言不发,一脸沉重悲伤。
王橹杰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踉跄后退半步。
又追问另外一个工作人员。
结果还是一样。
见此情况,邓佳鑫等人全都站起身追问情况。
张桂源顶着他们的视线走到王橹杰身边,“对不起,当时,石块和泥浆来得太快,我没来得及—!”返回驻扎地找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橹杰狠狠用力推开,跌倒在地。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几秒钟时间里,王橹杰以平生从未有过的速度跑进雨林进出口。
就连站在最后面的安全员都没能拦住他。
“这不是添乱吗这是!”负责人气的胡咧咧。
一时间,TFING和肆意少年团的孩子们齐刷刷的也朝雨林进出口跑。
全被反应过来的工作人员和安全员拦住了。
“放开我们!凭什么不让我们回去救人!”
“穆祉丞还在上面!”
“就是!你们见死不救!还是人吗!”
负责人大声说道:“山体滑坡不是小事儿!那是会死人的!”
“你们才刚刚逃出来,又想回去送死是不是!”
“稍安勿躁!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消防救援人员,很快,他们就赶来了!”
“放屁!”
邓佳鑫回怼,“等他们来,恩仔就出事儿了!”
无论他们怎么闹,怎么骂,工作人员就是不放他们进去。
雨林小道上,一道人影急速狂奔着。
穆祉丞—
等我—
不会有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穆祉丞还活着这一念头拉扯着王橹杰脑海深处紧绷着的弦,促使全身肾上腺素爆发,不知疲惫的狂奔。
抵达驻扎地需要的四个多小时,硬生生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跑到了。
看着眼前堆成山的落石泥土,还有不少断木。
王橹杰站定原地,脸上毫无血色,煞白得可怕。
泥土下,压着帐篷一角。
他大喘着气,想要向前走,却发现怎么也抬不动沉重如山的腿。
“shi—”
嗓子干哑的连发声都困难。
以往润嗓子的口水也在此刻如同小刀一般,划得嗓子生疼。
“师—兄!”
“师兄!”
声音由弱变强。
“穆祉丞!”
“穆祉丞—!”
王橹杰大喊着,却无一丝回应之声。
眼泪无声从眼角滑落,混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人分不清。
“穆宝—!”
噗通一声,王橹杰整个人跪倒在地,挥舞着双手挖土搬石。
很快,指甲破裂,皮肉被尖石木刺剌出道道血痕。
他一边疯狂的挖土搬石,一边扯着嗓子呼唤着穆祉丞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没有停歇。
“啪嗒—”
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乍响,王橹杰迅速转身。
就见一根断裂的树枝落在不远处。
收回视线的瞬间,一道微弱的银光在他的余光视线中闪过。
王橹杰卡愣当场,动作迟缓的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树枝掉落的地方。
树枝下,泥浆中,一枚银色刻有索玛花的圆坠直直的立在地上。
王橹杰眼中掀起巨浪,他欣喜的站起身,环顾四周,像个疯子,不顾一切的扒拉着断木,寻找着有关穆祉丞的痕迹。
很快,在离驻扎地三十米外的斜坡找到了第二枚。
王橹杰站在斜坡顶,向下看去。
斜坡正下方,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拍摄组工作人员。
王橹杰认识他。
是负责拍摄穆祉丞的许岩!
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快速怕绕路跑到斜坡下方。
“许大哥!许大哥!”
王橹杰拍打着的许岩的脸,皇天不负有心人。
许岩并没有死,只是晕厥了,又被王橹杰拍醒。
“呃—!”
“许大哥!”王橹杰大喜过望,“穆祉丞呢!他在哪儿!”
许岩挣扎着,用尽为数不多的力气,指向斜对面的平地。
随后彻底陷入晕死状态。
王橹杰用手按住他的脖颈处动脉,确定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
抬头看着上方没有任何遮挡的斜坡,王橹杰拖着他的身体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