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儿子。”
“今年,你也27岁了,以后...爸爸妈妈不在你身边,也要照顾好自己。”
“在那边好好的,别又为了什么追求人生体验感去冒险,你妈和我也不会放心的,知道吗?”
“臭小子...。”
祁元明再也说不出半个字,眼睁睁看着蜡烛燃烧殆尽,车内再度陷入昏暗。
翌日。
祁元明在驾驶室里醒来,睁开通红的眼,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车里。
一口未吃的小蛋糕安静的待在副驾驶座椅上。
又盯着小蛋糕看了会儿,垂下的眼睫遮盖住了他眼底的哀痛。
与杜蕊通完电话,祁元明开着车去往修车店小哥说的那个地方。
山路虽然崎岖,但好在能通四驱车,免去了他狼狈爬上爬下找路。
找了个位置好的地方,祁元明摆放出钓鱼器具。
洒饵放线一气呵成,随即坐在小马扎上。
许是经过了一晚上,鱼儿都被水流冲到下游去了,现下晌午都过了,也不见钓上来一条。
祁元明看了眼时间,想着再钓半个小时就收杆回昭觉县接人去。
视线落回水面上的鱼漂,静静的,像是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去。
正出神呢。
后背突然被一股重力撞击,毫无防备的祁元明硬生生被撞离小马扎,整个人扑倒到水里去。
“哎哟—!”
好在是个浅水滩,他挣扎了两下很快就站了起来。
“那个混球兔崽子撞我—!”
愤怒的想要找出罪魁祸首来,下一秒愣在原地,视线里,滚进了一个衣服上沾满了鲜红血液的...‘骷髅人’。
昭觉县·县医院。
‘骷髅人’被一众医护人员送进手术抢救室。
祁元明被拦在抢救室外。
“你是病人家属吗?”
祁元明大喘着气,“不是。”他胸前、身后的衣服在转移‘骷髅人’时染到不少血迹,红彤彤的,很刺眼。
“我是在...。”
他想说人是他在意外捡到的。
意识到这番话可能会招来警察,转而说道:“稍等,我打个电话。”
祁元明利用人脉,很快联系到这家医院的院长,通过了些方式,顺利给‘骷髅人签字’,也隐去了有关他的一切消息。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可能会给自己招来很多麻烦,但是一想到对方清醒时的求救,还是起了恻隐之心。
整整四天三夜。
医生连着换了几波,才堪堪把人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这些天,祁元明也没闲着,四处打听那个‘骷髅人’的身份信息。
最终只查到关港口那一带,全都被一家疗养院以运送贵重设备的名义暂时封路了。
再往深去,就啥也查不到了。
祁元明知晓‘骷髅人’的遭遇和那家疗养院脱不了干系,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就按捺着性子,没有去触霉头,私底下倒是继续派人查起了疗养院。
重症监护室外。
祁元明透过玻璃墙,盯着里面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管子的‘骷髅人’。
充满愁色的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祁先生,我们已经尽力了,他心口上的刀伤太深,虽然没有伤及心脏,但也没好到哪里去,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这就看他的造化了。’
‘如果一直醒不来呢?’祁元明反问。
‘如果一直醒不来...那就跟植物人差不多,只不过要比寻常植物人还要痛苦,如果真是那样的情况,我的建议是...。’
‘终止治疗。’
主治医生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祁元明暗暗叹了一口气。
“老公。”
正想得出神呢,忽然听到杜蕊的声音。
祁元明猛地转身,对上杜蕊看向自己有些茫然困惑的视线。
“老婆,你怎么...。”
他一边说,一边朝杜蕊走去,话还没说完,就见杜蕊神情木讷的越过自己,对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墙走去。
双手趴在玻璃墙上,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人。
祁元明脱下身上的外套,走上前盖在杜蕊后背,“怎么来这边了?”
杜蕊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自顾自的嘀咕道:
“堂堂...。”
祁元明一怔,眼神兀的染上哀绪,“老婆,他不是堂堂。”
“堂堂在家呢,你忘了?”
杜蕊还是没有理会他,贴近玻璃墙,“堂堂。”
她的视线一直在重症监护室内,没有离开半分。
“老婆,他真的不是...。”
“祁先生。”
一道男声打断祁元明的话语。
祁元明侧头看了对方一眼,是自己手底下的人。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叠起来的A4纸,欲言又止的一看就是有重要的事儿要说。
祁元明回头看向自家老婆,见她趴在玻璃墙上的样子,暗叹一口气,带着手下走到一旁。
“说吧,都查到些什么?”
他问身旁的人,眼睛倒是没从杜蕊身影上离开。
“那家私人医院背后最大的投资者,来自王氏集团。”
“王氏集团?”
“西昌那个王氏集团?”
“对。”
虽然做了心理准备,但当听到对方是西昌市内赫赫有名的上市集团,显然还是有些意外的。
祁元明沉思两秒,道:“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没?”
“没有了。”
祁元明又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知道了,继续盯着那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手下离开后,祁元明快速整理好心绪回到杜蕊身旁,“老婆,天气凉,我带你回去休息。”
杜蕊被他拉着手腕,“堂堂在这里,他在里面。”
她微微抬头,微红的眼眶撞进祁元明的视线里。
“老公,堂堂他会醒来的对吗?”
“他会回到我们身边的,对吗?”
祁元明又一次怔住,他试图从眼前人脸上看出‘正常’的情绪起伏。
可惜,没有。
杜蕊除了泛红的眼眶透着她现在的激动以外,其他的,都是毫无波澜的...绝望。
好像祁元明说出一个否定的字,她眼底涌现的激动希冀就会被蛰伏的绝望淹没、吞噬。
祁元明看着她,良久,僵硬地转动脑袋,看向重症监护室里的‘骷髅人’。
刹那间。
他忽然如梦初醒般睁大眼,盯着‘骷髅人’的视线变得火热起来。
他好像...找到了李道长嘴里说的...转机。
一周后。
“祁先生,病人现阶段这个状况不适合转院,得在多观察一段时间。”
主治医生将自己的顾虑以及病人的情况全部告诉祁元明,希望对方能改变转院的想法。
闻言。
祁元明沉默片刻,“最快还需要多久才能转移?”
主治医生思索几秒,“最少得再观察1个月。”
“太久了。”
祁元明眉心微蹙,昨晚他才得知,西昌市内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在‘找人’,而且大多找的地方都是医院、诊所。
就连宠物诊所也没放过。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说不定哪一天就被对方找上来了。
重症监护室内。
从头到脚裹着防护衣的杜蕊,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的小椅子上。
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注视着床上‘骷髅人’。
每天两个小时,雷打不动。
祁元明起初还劝过,发现怎么也劝不动,也就不再劝了。
但只要杜蕊在里面,他必定在外面陪伴着她,隔着玻璃墙。
收回视线,祁元明脑海飞速划过一个决定。
避免夜长梦多,他砸了不少钱从外地紧急调来一批顶级移动医疗设配。
设备到达昭觉县的当天夜里,一行人就着夜色赶回乐山。
就在他们离开昭觉县的第二天,王昊德安排寻找王橹杰的人找到了县医院。
好在医院的院长嘴巴严,手底下的人也都签了保密协议,那些人全都竹篮打水,无功而返。
乐山市某高级私立疗养院。
‘骷髅人’被安排进一间独立的重症监护室,身上的管子只多不少。
祁元明双手环抱在胸前,一动不动站在玻璃窗外,神情严肃的盯着里面的‘骷髅人’。
一个半月。
从他在关港口把人救下到现在,已经一个半月了。
还是没有一点儿醒来的迹象。
要不是每天的身体监测数据都是正常的,祁元明都以为‘骷髅人’真要变成植物人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