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勇，”江屿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带着一种直刺心底的力量，“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审判’的命令，是谁下达的？”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仓库里炸响。

王大勇浑身剧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的狂热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他猛地摇头，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不……不能说……她……她会……”

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那片纺锤堆的阴影，这一次，带着哀求般的恐惧。

就是那里！

江屿几乎可以肯定，那片阴影里藏着秘密，藏着真正的“她”！他不动声色地，对着陆凛的方向，极轻微地做了一个“注意后方阴影”的手势。

陆凛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瞬间捕捉到了江屿这个细微到极致的暗示。他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那片纺锤堆。应急灯的光线在那里形成一片模糊的暗区，看不清具体，但一种属于猎手的直觉让他毛骨悚然。

“她是谁？”江屿紧追不舍，声音带着压迫感，“那个一直在背后看着你，指挥你的人？那个让你承担这一切罪责的人？”

“不——！”王大勇发出一声崩溃般的嘶吼，情绪彻底失控，手中的金属丝猛地扬起！

“动手！”陆凛几乎在同时嘶吼出声！

“砰！”

一声沉闷的、经过消音处理的枪响。

不是狙击步枪的声音。声音来自……那片纺锤堆的阴影里！

子弹击中了王大勇的右肩胛骨，血花炸开。他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箍着人质的手臂瞬间松开。

“救人！”陆凛如同猎豹般窜出，同时拔枪指向阴影处！

特警队员一拥而上，迅速将瘫软的王大勇制服，并将惊魂未定的人质抢了回来。

混乱中，江屿的目光死死锁定那片阴影。

只见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推着一辆轮椅，如同鬼魅般从堆积如山的纺锤后缓缓现身。轮椅上坐着一个包裹在厚毯子里的老妇人，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

推着轮椅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身形瘦小，毫不起眼。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老旧、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

她露出的那双眼睛，浑浊，布满血丝，却燃烧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静的疯狂。

“废物。”她看着被按倒在地、痛苦呻吟的王大勇，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像砂纸摩擦。

然后，她抬起枪口，没有指向任何警察，而是缓缓地，对准了轮椅上那个毫无声息的老妇人的太阳穴。

她的目光，越过众多枪口，直直地落在江屿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怪异扭曲的弧度。

“你，看穿了他的仪式。”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讥讽，“那你能看穿……我的吗，心理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