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景鲤脸上的热意退散时,他才慢悠悠出声:“带你进去也无妨,不过你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景鲤对这个要求不甚在意,他既然已经进入秘境,哪里还会再寸步不离地跟着晏经岁。
但他面上功夫做得很足,只一味地答应要求,“那是当然,我还得和公子培养感情,让公子子喜欢上我。”
“那公子可否现在给我一块令牌,您贵人多忘事,小女子人微言轻,怕您转头就把我给忘了。”目的已经达到,景鲤只想尽快离去,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晏经岁很是会抓字眼,“为何要怕。”
“公子身份尊贵,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舞女,公子与我,有如云泥,只怕还没等到进入秘境。公子就将我给忘了。”
为了增加话的可信度,景鲤双手交叠捂着心口,情真意切。
除了做饭,看各种情感类话本是景鲤唯一的爱好,眼下他说起这种话可谓是信手拈来。
晏经岁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景鲤表演。
怎么还不出声,是他说的还不够多吗?
“公子……”
正当景鲤欲多补充几句时,门外一侍从忽的出声打断,“二公子,大公子来了。”
定是兄长已经知晓他打算进南阳秘境,晏经岁猜想。
晏经岁:“还请兄长再稍等一会。”
“遵命。”
侍从离开后,晏经岁凭空拿出一块令牌递到景鲤眼前,示意他接过,说是令牌,倒更像是枚玉佩,玉佩角落处立整刻着“松”一字。
“凭此,你可进入南阳秘境,且不会有任何麻烦。”
令牌可算是到手了。
闻言,景鲤不再矜持,“咻”的一声飞快从晏经岁手中拿过令牌,由于动作太快,中途两个人的手不可避免相触。
他的手好冷。
触碰的那一刻,景鲤对晏经岁身体不好的程度有了更实际的看法。
既已拿到令牌,眼下已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景鲤收好令牌,起身对晏经岁行礼。
“公子有要事要忙,小女子先行告退,”说完不管晏经岁同不同意,直接往外走,又在起身时忽而转头看向晏经岁,也不管对方听不听见,说完接着走,“嗯……生辰快乐。”
“多谢。”晏经岁轻轻一笑。
门外,有一人目不转睛望向厢房内,景鲤的出现没能引起他的片刻在意,他只在意门内的那人。
宋霁。
凭借方才那小厮的话,景鲤只一眼便认出这人身份,不过他并未做出什么行为,离开了此地。
景鲤走后,晏经岁慢慢蜷缩手掌,似是在留存那转瞬即逝的温度,难以忘怀。
门外,宋霁在景鲤擦身而过时多看了他一眼,不过,也仅是一眼。
意识到厢房内只剩晏经岁一人,宋霁径直朝里走,他还有笔账没算。
“阿晏,我一人入秘境已足矣,你为什么还要……”宋霁说话时最开始还皱着眉头,但一看到晏经岁,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对他说一句重话。
晏经岁没有正面回答,顾左右而言他,俗称耍赖皮,反问:“兄长你不相信我吗?我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一本正经,信誓旦旦。
“我…我自是相信你,可我也会担心你,不仅我,他们也会担心你。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你经不住任何意外,你真的会……”
会死的。
宋霁手在轻轻颤抖着,他说不出那个字眼,避讖也好,害怕也罢,这是他一生都不敢想的,就连这个字都无法说出口。
晏经岁的身体是倒悬在晏、宋两家所有人头顶的利刃,谁都无法预料利刃落下的时机。
“……哥,我都知道的,我不会有事的,”晏经岁不怕死,或者说是期望着它的到来,但这一切只能埋于心底,面对关心着他的兄长,他做不到冷漠敷衍,“而且,我不愿你因为我的事耽误你。”
这不是宋霁想听的话,他冲上前扶住晏经岁的肩膀,声音小却歇斯底里,“阿晏,这不是你的事,我们是一家人。”
宋霁祈求地看着晏经岁,希望他能同意,同意待在象牙塔中等待为他带来的灵药。
晏经岁一如既往地不敢回应宋霁的期待,从始至终都偏头躲避他如炬的目光,因为他进入秘境的初心从来就不是为了寻找灵药,他别有所求。
为了暂时糊弄过这一次,晏经岁拿出自小用来对付家人的一招,他肩膀一撇,利落甩开宋霁搭在他肩上的手,眼神幽怨地望着虚空,放空一切,不再说话。
宋霁:“……”
“我和你一起去。”见状,宋霁这次只得放弃,他拗不过晏经岁,也做不出囚禁弟弟的举动,只能答应。
“嗯。”
晏经岁没有再拒绝,嘴上虽然答应,心里却在想别的,他取出张纸递给宋霁,纸上是他离开清风村后临摹的祭坛阵法图。
“哥,这阵法你可见过。”
宋霁接过图纸,将其与已知阵法一一比对,然因图纸所绘阵法不全,暂时不知阵法为何。
不过宋霁并未明说他认不出,而且提出过几日再告知这阵法具体。
“几日后确定了再告诉你。”
晏经岁笑了笑,“不急。”
“嗯。”
看着眼前笑得如此乖巧的晏经岁,宋霁忽的萌生出揉揉他脑袋的想法,当然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趁其不备,他飞快伸手揉了揉晏经岁脑袋,把头顶发丝搞得混乱,十足过了把瘾。
“咳…”看出晏经岁眼中不解,宋霁伪装得极其自然,“报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