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话音刚落,景鲤猛然感受到一件大氅凭空落在他怀中,蒙着他的头,不自觉发出一声闷哼。
“哼……”景鲤从大氅中龟速探出脑袋,细碎发丝变得乱糟糟的,唯有双眸露出。
属于晏经岁的声音幽幽冒出,带着不做掩饰的笑,“冷的话可以盖着。”
景鲤:“!”
此话一出,景鲤瞬间理清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探出的脑袋重新埋入大氅中,他决定他今日再也不要理晏经岁了。
……
渐渐的,整个秘境陷入黑暗,月像是被灰尘笼罩一般,雾蒙蒙一片,皎月蒙尘,不再为夜晚带来光亮,衬得夜晚的秘境愈发寂静,暗流涌动。
山洞外无一人声,这个夜晚,有人真正沉入睡梦酣眠,有人闭眼假寐,心中却在思绪翻转,还有人躲在大氅下偷摸着翻看笔札。
翌日,一夜未眠的景鲤终于从笔札的只言片语中捕捉出进入山洞的方法。
据那修士所言,只有携着秘境主人气息的人才被允许进入山洞,抵达秘境中心。而这笔札恰好原就属于秘境主人,只是后来被那修士带出,在上面着记载这秘境中的见闻。
而昨日未能进入,只因这笔札被景鲤藏在乾坤袋中,气息被完全隔绝。
景鲤双眸从大氅中露出,大致扫了眼山洞外的情形,此刻,大多数人表面上正闭眼休憩着,每一队中至少有一人守着夜,神情戒备。
黎明时分,此刻正是偷溜的最好时机。
说干就干,景鲤将主意打向正斜躺着睡在椅子上的景斯,故技重施——
瞬息之间,景斯身下原本坚固异常的椅子骤然间发出一声巨响,竟是被硬生生压散架了。
“谁暗算我,滚出来。”
景斯痛呼,极为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声势浩大,瞬间吸引在场所有醒着的人的注意,目光聚集于这一处。
“……”
某些个人正预备痛斥闹出如此动静之人,却在看清是景斯后沉默不语,纷纷对这蠢货翻白眼。
就是现在。
景鲤找准时机,贴上隐身符,屏声敛息,运转瞬移符眨眼间移动至山洞内。
站在石壁前,景鲤手拿着笔札,试探性地将手探向石壁,慢慢的,整只手穿过石壁无踪无影,接着,是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树下,晏经岁无声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在人消失后重新合眼,只是静静等待天亮的到来。
……
“主上,属下已准备好万全之策,只待您一声令下,立刻便能行动。”
“做得好,再等一日,明日天黑即刻行动。”
秘境中,一场阴谋正悄无声息萌发,而秘境中人却毫不知晓,仍埋头赶往那处。
……
好黑。
越过石壁,景鲤又一次降临于黑暗中,尽管睁大着双眼,却无法捕捉丝毫光亮。
他想朝前走,想穿过这片黑暗,身体却被禁锢在原地,叫他动弹不得。
慢慢的,四周开始浮现一只又一只发着光的虫子,越来越多,直到足以让景鲤看清周遭,禁锢着他的那股力量也随之消失不见。
景鲤活动着身体打量四周,看清后不由得吸了口气,眼前的景象与他在秘境中的所见所闻全然不同——
面前是一座两层的小竹楼。
竹楼外,一颗苍郁古树挺立,景鲤认出这树是幸福树,可这棵树枝头上却开着他从未见过的花,不过任凭他如何费劲心思去看,也看不出花的清晰形状,似一团模糊的微光。
竹楼前长着一块灵药田,里面长着景鲤叫不出名字的灵药,瞧这些灵药的长势,不难看出其主人对它们的精心照料。
这一切由一大圈篱笆围住,俨然一处幸福人家的居所。
好奇心趋使着景鲤越过篱笆朝竹楼走去,他很快来到树下,伸出手掌覆在树干上,却无实际触感,再往前伸去,手径直穿过融于其中。
幻影?
“既然这树是幻影,那这灵药……”
不出所料,景鲤在触碰灵药时同样穿过,意料之外的是,被触碰过的幸福树和灵药瞬间开始消散,不出片刻将会化得无影无踪。
遭了。
景鲤暗叫不好,他只是个外来者,万万没有叫此处消散的道理。
这幻像既是由灵力构造,说不定多输送些灵力便可恢复原样。
景鲤思忖再三,决定先往一株灵药输送些灵力,若成功再好不过,若是失败……他晃了晃头,随机缓慢输送灵力。
起初,眼前景象并无变化,可当景鲤眨眼后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却浮现出另一番景象——
灵药田中忽的多处两道身影,同为虚影。
其中,身形较清瘦者身披大氅,戴着帷帽,薄唇一开一合,似在表达不满,纯粹发号施令的姿态。
此人眉眼狭长,神情淡漠,双眸里藏着不化的玄冰,连同心脏一齐被冰封,世间万物都无法勾起他的分毫情欲。
另一人身量高出一个头,此人一瞧见眼前这人那大开大合的大氅,气不打一处来,微微倾身,双手交叉扯住大氅两边,随后报复意味地用力拽紧,直到他被重重踹了一脚,确保大氅紧紧收拢后他才将将松开手,挑了挑眉,好不挑衅。
瞧着他脸上无所畏惧的神情,帷帽之人怒极,干脆利落甩了他一巴掌,不过比起被打的脸,先泛红却是那打人的手掌。
啪——
景鲤:“!”
虽是无声画面,他却好似听见了一声清脆音响,还来不及震惊,接下来的一幕让景鲤宛若被雷劈中一般,震惊得瞠目结舌,思绪同纠缠的丝线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