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泛红的手掌微微蜷缩着,当帷帽之人试图收回时,整个人却猝然间被另一人扯入怀中,动弹不得,那手掌被禁锢着摊平,被人放在嘴边轻轻呼着,动作温柔,目光缱绻。
场面一度安静,然而下一刻,两人额头相抵,竟毫无缘由地开始拥吻,难舍难分,直至帷帽之人扯着大片倾斜在肩头、却不属于他的头发时,亲吻方才停歇。
随后,一人抱着另一人大步朝竹楼走去,这无声景象才算得以终止。
景鲤:“!!!”
分明只是个旁观者,景鲤却面红耳赤的,脸上烧的很,那一幕脑海中久久不去,心中冒出无数个自己大声嚎叫着——
亲上了亲上了,为什么好端端地亲上了。他真的不是在做梦吗,男子之间也能……
想着想着,景鲤后知后觉品出那两人的关系,往上撩起面纱,以此驱散面上热意。
热意消退后景鲤松了口气,心想他自己也算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此生无憾矣。
经此一遭,景鲤看着眼前的竹楼,心里打起了退堂鼓,生怕看见又一个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唉。
景鲤轻轻叹了口气,双肩微微沉下,终究还是对符篆的渴望战胜了退意。
“打扰了。”竹楼门外,景鲤象征性地敲敲门,言行举止格外有礼貌,礼节完毕后这才轻轻推开面前的门。
门一推开,响起年久失修的咯吱声,扑面而来浓厚的生活气息。
越朝里走,一楼整个空间被大致分为两块,左边的书桌上是随意摆放的符纸,留着星星点点的墨迹,右方的桌子上则摆满了种在盆里的灵药,郁郁青青,只不过皆为幻象。
两张书桌的中心,有着一张靠窗的卧榻,从窗户朝外看去,恰好能将灵药田和幸福树尽收眼底。
踏着楼梯往上走,是一间宽敞大卧房,一大一小的两张床相离很近,中间隔着一张不透光的帷幕,可若有若无瞧出帷幕对面的景色,犹抱琵琶半遮面。
靠墙置有一张书案,与下面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桌不同,书案上有两张符纸,一张是景鲤从未没见过的符篆,另一张上写着短短一行字——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凑近看,符纸上落着零零散散的斑驳泪痕,糊了字迹。
尽管只言片语,景鲤却好似从中触及了蕴藏其中的磅礴爱意,和几许夹杂着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许久,当他决意伸手触碰上那符篆的瞬间,忽然察觉出不属于他的两股灵力气息,两股灵力夹杂融合着急剧消逝,可当他朝源头望去时,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身处其间,他胸口不自觉变得闷闷的,莫名地感到悲伤。
符篆被拿起的瞬间,背面粘着的一张纸条随之飘落在地。
景鲤拾起纸条一看,不免心惊,他从未听说过世上竟有此种符篆,这若是为人知晓流落在外,免不了产生一场腥风血雨。
除却符篆名称、用法,纸条上附有一句警告:共华发世间唯一,慎用。
这符篆分明能破除自己的困境,然而当景鲤握着它时,心口那块巨石依旧压迫着他的心脏。
他该从哪里寻得这么一个心甘情愿的人,景鲤仍觉长路漫漫。
收下共华发,景鲤又细细看了看书案上的其他物件,并无笔札中记载的灵药,先前打算眼下只得作罢。
在景鲤进入竹楼这短短的时间内,山洞外的时间却来到翌日傍晚。
时隔一日,此时山洞外已然聚集着大量修士,抱怨、怀疑充斥着一些人的大脑。
“不是传言说这里有宝物吗?宝物呢?怎么只是个山洞。”
“到底是谁传的消息,莫不是成心捉弄我们。”
“再等等,万一呢,万一真的有宝物呢?”
……
长时间的无果等待中,山洞外大致出现了四种人——
第一种人当机立断选择离开,不再参与此处纠
纷。
第二种人则是凭着一句又一句的“万一呢”苦苦等到此刻,坚信自己就是那唯一的例外。
第三种人即是单纯喜欢凑热闹,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比如晏经岁,比如周简。
而第四种人即是因为某些个人的存在而继续停留,比如上官锦,比如景斯。
在景鲤和晏经岁背靠着的那颗树下,李少言话讲不停,问道:“阿晏,你怎么也一直盯着那山洞,你也觉得这里会有宝物吗?”
“事出反常。”
晏经岁没有什么动作,说话时整个人懒洋洋地倚靠在树上,目光所至皆归于同一处。
“必有妖,”云清慎接话,“接下来肯定有大事发生。”
“那,那,还有那里,”林栩环顾四周,指向几处隐密角落,“不久前冒出过形迹可疑的人,一定是他们在背后搞鬼。”
李少言左右环顾:“我倒是要看看他们究竟藏着什么坏心思。”
闻言,云清慎眼里好似着冒着光,嘴角疯狂上扬,脑海中幻想着她手持利剑,脚踩恶人的美好画面,想着,她扯了扯云清慎,示意其俯身。
“哥,你抓他们的时候一定记着捎上我。”
“白日做梦呢,”知妹莫若兄,云清慎心中了然,例行警告,“届时好好找个地方呆着,千万保护好自己。”
徐悯怀不语,只一昧地转移视线,决定和名为“云清慎”的恶势力抗争到底,却很快迎来镇压。
云清慎敲了敲她额头,二次警告:“记住没。”
“哦。”徐悯怀终还是屈服了。
“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