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经岁突然敏锐捕捉到一道灵气波动,来自山洞。
此话一出,人群随之骚乱起来,爆发一声喊叫。
“有人,山洞里有人。”
霎时,所有人朝山洞里看齐,一道身影逐渐浮现。
“是景鲤!”徐悯怀眼神极好,只一眼便看清出现那人是谁,语气激动。
然而,对景鲤的出现心怀欣喜只是少部分,绝大多数人则是心怀恶意,只一瞬间,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冒出头,矛头齐齐刺向景鲤。
景斯自持身份首先发难,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此话一出,怀疑的种子埋在其他人的心中,长时间的无果等待不断消磨着他们的理智,此时急切需要一个宣泄口。
“宝物呢?宝物是不是在你那。”
“是不是你把我们骗到这里来的。”
“你说话啊。”
甫一离开竹楼就陷入此种场面,景鲤神情无措,逐渐递增的音量一突一突地刺着他心脏,下意识往后躲藏却只能抵在石壁上,只能硬生生接受。
“我没有……”他想回答,可声音却被淹没,没有人听得请,也没有人愿意听,有时候,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亲眼看见的。
景鲤从未和这么多人距离如此近过,五官紧张得皱起,就连呼吸也变得不顺畅。
他想用瞬移符离开,此处却居然多出一道禁制,瞬移符至多只能在山洞外使用,无法从这些修士面前脱身。
人群中,上官锦认出景鲤正是昨夜和晏经岁近距离接触之人,恶向胆边生,“他手里拿着东西。”
离开竹楼与进入竹楼同理,皆需要秘境主人的气息,因而景鲤此时手边正握着那叠笔札。
闻言,景鲤攥紧手心,他绝不能让这笔札被人夺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进入竹楼。
几瞬,景鲤当机立断决意烧毁笔札,如此才算万全,不过这样一来,他无疑会成为众矢之的。
“先把他抓住。”景斯继续拱火,撺掇着要抓住景鲤。
然相较于被群起而攻之,景鲤先一步迎来的却是飞身护在他身前的四道背影——
“我药王谷护着的人,谁敢动手。”周简从角落中冒出,牵住景鲤袖口把人护在身后。
徐悯怀拔剑四顾,大声喊道:“想欺负他,想问问本女侠的剑答不答应。”
除去出声维护的这两人,剩下两人则是无声威胁。
晏经岁脖颈处松垮缠绕着一只通体翠绿的蛇,头部后缩压低,前身弓起,“嘶嘶”得吐着舌,俨然一副进攻姿态。
安桉手握着发钗衡在胸前,若是有人向前走一步,她的毒药将会比发钗早一步进入那人心口。
景鲤:“!”
望着身前那几道背影,景鲤表情诧异得不自觉微微睁大双眼,心中好似发大水一般湿漉漉的,眼眶后知后觉跟着泛红。
他猜不到此刻居然会有人和他站在同一侧,这是以前的他万万想象不出的画面。
明明什么都没变,却又好似变化着。
不多时,愣在原地的云清慎、李少言、林栩三人通通回过神来,追赶着飞身前去充当那人形视线遮挡物,七人交错站立,将景鲤挡得严丝合缝。
片刻,喧哗得到镇压,即便无人识得景鲤和安桉,却甚少有人愿意招惹要王谷和世家,这个事实不仅他们懂得,擅长自恃身份狐假虎威的某个人也深谙着。
“怎的没声了,”李少言行至最前方,对着上官锦翻白眼,“有谁看我不爽可以趁现在来打一架,过时不候。”
他早就想揍上官锦了,只是距离下一次学宫大比有着很长一段时间,苦于找不着机会。
“谁敢对李公子有意见,不过是友好表达疑问,”上官锦煽风点火,语气阴阳怪气,“毕竟大家可是白白等了这么久,问一句不过分吧。”
李少言:“我让你等的?”
“问问都不行?”景斯说着踹了脚黎齐,朝他使眼色。
闻言黎齐整颗心突突的,只得上前接话,大声说道:“说得对,我们只不过想问问身后那位公子为何会突然出现。”
上官锦:“难道立行学宫之人竟如此横行霸道,这嘴长在别人脸上也要管。”
这三人一人一句搭出一台戏,企图站在道德高点发难。
李少言坚信“人无脸则天下无敌”,哂笑一声,“我若不让又能如何。”
话音刚落,晏经岁脖颈处那条蛇突然冲向黎齐命门,獠牙毕露。
“啊……”黎齐吓得跪坐在地,惊恐失措。
此时无人愿意退后一步,一时陷入僵局,直至属于景鲤的声音传出——
“想问什么。”
景鲤觉出大家好意,但也做不到一言不发,这只是他的事,他不应该让别人为他承担。
“谢谢你们。”他说话时声音闷闷的,音量很低,往外走时步伐很快,快到晏经岁伸出手也只勉强触碰到他的衣角。
角落中,晏经岁无声看着景鲤义无反顾的背影,眼神晦暗,面无表情,指腹抵在青蛇毒牙上,力道逐渐加大,不管不顾。
前方,因着面纱存在,景鲤端着人设只需压低音色,质问道:“想问什么。”
闻言,人群中一人迫不及待出声:“你方才手里拿着什么。”
景鲤:“私人物品。”
“若是如此自然无事,”上官锦笑了一声,语调一转,“可你昨晚还和晏松待在一起,现在却从山洞中出来,很难不让人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