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屹立着一块足三人高的巨石,走笔龙蛇镌刻着“立义行道”四字,苍劲有力,意蕴无穷。
石碑旁站着一中年男子,尽管站姿端正,却依旧能从他不自觉的小动作中窥见其真实秉性。
意识到自己通过试炼第一关,人群中引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欢呼声。
“我隶属器院,你们可以唤我钟长老,此次入宫一切事宜皆受我管辖,”说着他瞬间移动到某一指示牌处,“一刻钟后,在这前庭按院系分别站好队,会有人领你们去接受下一项考核。”
钟长老语速越来越快,话音刚落就已不见踪迹。
“你们看,这有写着不同院的指示牌。”
此前庭中,滞空浮着九块指示牌,分别写着“丹院”,“符院”,“阵院”,“法院”,“剑院”,“妖院”,“器院”,“体院”和“乐院”,这些指示牌以巨石为中心,分散在不同方向。
众人听懂指示,纷纷争先恐后往心仪的指示牌跑去,片刻间引起一阵骚乱。
瞧这架势,景鲤四人也开始琢磨着。
“我去丹院,你们呢?”周简向前跨一步,左瞧右看四处寻找着。
景鲤言简意赅:“符院。”
安桉:“我也去丹院。”
井梧:“我想去体院。”
周简笑着说道:“如此,希望我们都能通过考核。”
“有事联系。”景鲤拿出一沓传音符分别递出。
“好景鲤,你真是太可靠了,我要一辈子赖着你,你可别想摆脱我。”周简收下传音符,弹了弹景鲤落在肩头的发丝。
安桉正色道:“保护好自己,切记要保持警惕。”
井梧:“遇到问题一定要给我传音,我会立即赶去。”
“学宫再见。”景鲤忽的感觉有人朝他心口吹了口气,沁着暖意。
“学宫再见。”
“学宫再见。”
“学宫再见。”
异口同声,默契初显。
分别后,景鲤径直奔着符院的等待队伍走去。相比较其他队伍,符院队伍中修士数量显而易见的少。
一刻钟后,每个队伍前皆冒出一位修士指引道路。符院的领路人是个男修,很是健谈。
“我叫张青,你们叫我师兄即可,在我面前可以随意些,不用拘束。”他瞧出有些人行为拘谨,主动开口破冰。
有人忧心试炼,询问道:“师兄,那接下来的试炼可以和我们讲讲吗?”
闻言,张青转头看了眼身后跟着的众人,脸上似笑非笑,意味深长。
“你们不用过于担心,操办此次试炼的乃是欧阳玄长老,欧阳长老一向和蔼,不会为难你们的。”
“不过,”他中途停顿笑了声,“我就不多说了,等你们见到欧阳长老就知晓了。”
“啊——师兄,你就告诉我们吧。”
有人哀求,但张青没有再出声,笑着摇了摇头。
“欧阳长老,弟子张青将人带到。”走进学堂,他才再次出声,神情恭敬行礼。
学堂门外立有一台日晷,光影随着时间而不断变换,永不停歇。即使离它有些距离,却依旧能清晰辨出时间,像是直接刻入神识一般。
日晷旁有一老者掬手站立,身形挺拔不见岁月摧残,脸上不苟言笑,看似不近人情。见张青带着修士到来,毫无征兆便开始他的长篇大论,美名其曰“鼓励式教育”。
“张青,干得好,学宫修士应当将你奉为榜样,学习你的品质,你的能力,如此,学宫将……”
“长老,既然人已带到,那弟子就下去勤加练习画符,争取早日为符院发光发热。”眼瞧着长老越说越多,把他抬得愈发的高,张青熟练打断。
话音刚落,他瞬间后转离开此处,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见拖泥带水。
欧阳长老迟钝抬手,似是挽留,有人去楼空只得罢休,继而将注意力转向此处其他人。
“既然能够站在这,说明你们定精通符道,是天之骄子,即使……”
因初入符院,没人敢直言出声打断长老说话,只得默默接受。至此,他们这才终于明白先前张青师兄话中的停顿,所有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师兄害我。
见长老讲话内容越来越偏,景鲤发挥他自小擅长的空耳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全然不入心,自顾自想着其他。
直到晷针的阴影偏移至戌时发出嗡鸣声,欧阳长老这才将将噤声,意犹未尽。
“那我们进行下一项试炼,”他清咳几声后步入正题,说着手指向屋内,“在规定时间内画出三张不同符篆,且附上你们选择符道的理由。”
“现在,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便有人急匆匆跑进屋内,争分夺秒着手画符。
景鲤倒是不急,画符与他而言不算什么,他在意的反而是另一个问题——选择符道的理由。
他总不能说什么“我入符道可是为了你们好,不然你们就得倒大霉”诸如此类的,别说欧阳长老了,就连在场其他修士听见了也只会觉得大言不惭,就差直接把他给轰出门去。
一时,学堂内安静到只有修士揉搓符纸的声音,每个人皆垂着头,精心雕琢笔尖走向。
两刻钟后,景鲤率先停笔,同长老示意后果断朝外走,一连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在那张桌上,抚平放着三张符篆,和一张纸条。
上面清晰写着:为了保护身边之人不受自身之祸。
欧阳玄拾起桌面符篆,指尖触到符纸微凉的肌理,目光流离纹路的那一刹那,只一眼,眸中骤然亮起色彩,又惊又喜。
符文泛着微弱金光,笔锋凌厉却又收放圆润自然,一笔一划间蕴藏着温润灵力,是少见的上品之相。
他攥紧符篆,喉间不自觉溢出轻叹。望着远处那道清瘦背影,胸腔无端燃起一簇火。
他想,符修院终是有机会崭露头角了。
翌日,于前庭举行的入宫大典上。
“首先恭喜各位通过考核成为我立行学宫弟子,在这你们可以潜心修炼,钻研大道。”
石碑旁,还是昨日的钟鸣长老在讲着话,台下也是同样一批人,只不过数量上有显著削减,而他们也在今日多了层身份——立行学宫修士。
此时,所有人皆穿戴院服,不同院之间院服样式各不相同。
人群中,景鲤如愿进入符修院,穿上院符的他倒是别有一番姿态。
符院院服以汉白玉为底色,腰肢、衣袖和衣摆三处宛如被淡墨和清墨肆意泼洒般,似以衣为纸,墨于其间画符,整体看来却不像符,反而似一幅烟雨飘渺的山间水墨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