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景不长,九天神明好似得以窥见景鲤所思所想,许他美梦成真。
猝然间,言真宰头顶的枝头雪竟在下一刻下落,覆了他一身,活像落汤鸡,极其狼狈,并且还真叫其他人瞧见了他这狼狈模样。
“哈哈哈,你们说,那人怎么这么倒霉呢。”
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从大老远传来,钻进景鲤耳中,就连言真宰也看向说话这人,满脸不虞。
从远处迎面走来四人,所着院服不尽相同,但这并不影响他们走在一起。
四人中,李少言止不住地笑,还忍不住向其他几人寻求认同,心大得很,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听见。
云清慎同林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了眼边上的晏经岁,神色各异。
而晏经岁呢,他嘴角噙着景鲤看不懂的笑,不似李少言那般幸灾乐祸,却也不似发自真心。
不多时,四人走近。
“晏……”
景鲤想开口却弄不清楚究竟该如何唤晏经岁,叫“阿岁”他莫名心中扭捏,但“晏松”却有觉得太过疏远,一时有口说不出。
晏经岁神情自若地穿插到景鲤、言真宰两人中间站着,隔绝那道时时刻刻粘得甩不掉的视线。
“说了要唤我什么。”他看出景鲤的欲言又止,面上正经的同时又背地里单独给他一人传音,声音温柔缱绻。
明明轻声细语,景鲤却从中听出引诱意味,一步一步将他往某个方向牵引,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哦。”景鲤传音回去,没有正面回应。
没听到想听的,晏经岁单边眉峰轻挺,也没继续说什么,倒是一旁的云清慎好似嗅出什么苗头,主动和景鲤搭话,说话时眼睛看向言真宰。
云清慎:“景鲤,这位是?”
见他们注意到言真宰,景鲤心头懊悔。
遭了,也不知他们听了多少,早知道不让那家伙说了。
他故意避重就轻:“符院道友而已。”
“哦……道友吗?”李少言看热闹不嫌事大,拉长语调,“我刚才好像听到喜欢之类的词语。”
言至于此,场上五人齐齐看着景鲤,目光灼灼。
景鲤:“!”
不等他有所解释,言真宰先一步说道:“你没听错,我喜欢景鲤,我在和他表示心意,你们是谁?”
“表白来剑院,找剑捅?”林栩毫不留情,这家伙的灵魂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恶心的味道,令他本能生厌。
李少言同样觉出不对劲:“这不是剑院吗?你表示心意来这干什么。”
“不关你们的事。”
回话时言真宰却言行不一地盯着晏经岁,眼神毫不遮掩,且不自觉地朝他靠近,鼻尖快速耸动。
当他妄想再贴近一步时,迎面而来泠然剑意,脖颈处哗然浮现一道血线,血珠迸发。
“退后。”
晏经岁用灵气撇去剑锋血迹,语气并无起伏,如凌然冬日里紧紧依附掌心的一捧雪,冷的刺骨,冻彻心扉。
言真宰抚上伤口,血液凝在指尖送入口中,舌尖舔舐着,眼中狂热更甚。
从那之后已经很久没人能让他流血了。
言真宰很快回过神,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晏经岁,又看了看被掩盖身影的景鲤,不紧不慢地开口。
“景鲤,有些话我只想说与你一个人听,既然有外人在场,那我先离开了,”讲到“外人”时,他眼神明晃晃放在晏经岁身上,“那我在学舍等你。”
甫一说完,他果断迈步往剑院外走,但走的很慢,悠哉悠哉的。
我在学舍等你……
晏经岁似有似无地看了眼景鲤,又很快移开,微抿着唇。
景鲤竟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却摸不清缘由,一时也没说话,眼神飘忽看着别处,但这一神情动作落在某人眼里却被扭曲成变相默认。
“我看喜欢是假,有鬼才是真,景鲤,你说是吧。”李少言没看出这两人之间的内心戏,思绪停留在那番表白言论上,一语道破真谛。
景鲤颇为赞同,他才不信这套说辞。事已至此,看来他这次是揪不出言真宰的坏心思了。
晏经岁望向景鲤,眼中唯他一人,又或者说,从他出现后眼中自始只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晏经岁:“那我们走吧。”
“嗯,走吧……”
景鲤下意识回话,可理智却忽的提醒他自己不包含在“我们”之列,急忙闭嘴,同时降低存在感小碎步往外走。
但甫一行动就被察觉目的,一只手忽的出现在他头顶,止住他离开的势态。
他身体一僵,愣在原地,他感觉到那手掌正打圈似的抚摸他脑袋,带着满满的安抚意味。
晏经岁:“你们先走吧。”
“经岁,那我们先回去了。”
云清慎笑得意味深长,左手李少言、右手林栩牵着他们离开,身影瞬间消失。
远处,听到某个名字,言真宰一改心不在焉的状态,转过头死寂一般盯着离去的晏经岁和景鲤,嘴角上扬,开咧的弧度极大。
我找到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