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景鲤一醒来便真切感受到隐约的头痛感,呼吸间净是昨日残留的酒气,就连舔舐嘴唇也依旧能够尝出清淡酒味。
这就是宿醉吗?
想着,他晃了晃头,企图将之驱散,却无甚效果。
“嗯……”
景鲤撑着床榻坐起身来,脑袋一片空白,然而当瞧见堆叠在床边的那些话本时,昨夜种种回忆犹如海浪般一股劲地涌上心头,不由他制止。
“阿岁。”
“我讨厌你。”
“你讨厌我。”
“哦——原来你喜欢这种。”
诸如此类画面,此时于他脑海中清晰上演着,叫他实是羞愧难当,面上愈发热得慌。
景鲤:“!”
景鲤两眼一黑无力倒下,腿一蹬重新躲回被褥中,双眸紧闭着好似睡了过去,仿佛这样便能忘却那些叫他羞愧的一切。
不待他再次入睡,屋内猝然响起一阵嗡鸣声。
景鲤躺着摸索出壁上观,不多时响起一道说话声。
他说:“你还讨厌我吗?”话音中带着明晃晃的笑声,毫不作掩。
是晏经岁。
景鲤认出对方,这一刻,脑海中极力压制的一幕幕画面再次浮现。
过了许久,从被中传出轻轻一声叹气,带着几分释然。他好似想通了那般,不再自我纠结,而是决定顺从本心。
少顷,又一道声音从被中传出,听起来闷闷的,却也不见伤心。
“讨厌你。”
这次很快有了回音。
景鲤纠结几瞬,动作缓慢地将壁上观紧紧贴在耳边,声音近得宛若耳鬓厮磨,一时连呼吸都停止。
“哦——讨厌我啊,那我再努力讨好讨好你,可以吗?”
景鲤:“!”
他好似被蛊惑得失了神志,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不知过了多久,深思熟虑后轻轻“哦”了声当作回复。
一刻钟后,不停重复着同一句话的壁上观这才将将止住声。
没等屋内安静多久,传音符紧随其后传出动静,是一段长篇大论。
“哥哥生辰快乐!”
“哥哥近来如何,是否过得开心,我在这边很担心你。若是有人不长眼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替你去教训他。今日是你的生辰,我本打算去找你为你过生辰,可都怪景斯那混蛋,害得我被禁足。”
“但是没关系,我在荻花楼为哥哥准备了生辰礼,就在蒲城,还得劳烦哥哥走一遭。”
“景荻传音,烦请哥哥一定要多想想我。”
“还有,哥哥不要理那个叫周简的,他没有我好。”
听着这些传音,景鲤轻而易举联想出景荻说这些话时鲜活神色。
直至此刻,他才后知后觉今日竟是自己生辰,顿觉心脏好似在冒着泡,这种被人记挂的感觉,叫他难以忘怀。
又因着对方是景荻,叫他心中莫名有种就该如此的自得感。
景鲤笑着同他传音:“谢谢小荻,我在这一切安好,不必牵挂,你也记得照顾好自己。”
很快,屋内重新归于寂静,景鲤也在这昏沉中睡了过去。
……
直至午时三刻,庭院内这才勉强有声响传出,窸窸窣窣的,皆来自露天厨房那处。
景鲤手握着美食大全,过程虽多有曲折,但终是成功做出一锅醒酒汤。
“快喝一些。”他边说边端了些醒酒汤放置在青石桌上。
此时,摇椅上躺着周简三人,面上满是生无可恋,宿醉带给他们的影响依旧深刻。
昨夜,三人在服下醒酒汤后兴致再起,又喝了一场,酩汀大醉一直昏睡到现在。
“我再也不喝了。”周简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一脸深恶痛绝。
安桉拆台:“昨夜你也是这么说的。”
昨夜就属周简喝得最起劲,硬是缠着她和井梧陪他喝,不陪就一直撒娇,三人硬是喝了将近半个时辰,直至睡了过去才肯罢休。
“饮酒需有度。”井梧用亲身经历总结出这么一个道理。
对此,景鲤深有同感。
喝了醒酒汤后,三人的面色这才稍微好了些。
“接下来你们可有什么打算?”周简一刻也闲不住,开始琢磨起在收假前还能干些什么,“吃喝玩乐皆可。”
“当然修炼不算。”
安桉摇头:“并无。”
“我想送些物件回家。”说话时井梧笑得满是柔情,“我想给家里人送些礼物。”
周简:“还没听你说过他们,能给我们说说吗?”
闻言,井梧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娓娓道来。
“除去家中父母,我还有一个小妹,”说着,他在腰身处虚比出个高度,“已经这么高了。”
“她叫井桐。”
安桉:“梧桐?”
井梧“嗯”了声,解释道:“家门口有颗梧桐树。”
“真好,”安桉莞尔一笑,却难掩伤感,“我家有颗桉树。”
周简瞧出安桉的不对劲情绪,连忙将话题转移,说道:“景鲤呢?你可有什么安排。”
景鲤如实道:“几日后去蒲城荻花楼取个东西。”
“我听说荻花楼不日将举行拍卖会,据说必须持有邀请函才能进入,”周简补充问道,“你可有邀请函。”
邀请函?
景鲤略有疑惑,往常他进入荻花楼可从来没有邀请函一说。
想着,他如实摇了摇头。
“无碍,我就不信他们敢将药王谷少谷主拒之门外”闻言,周简微抬起脸,面上矜骄,说话间已主动将自己算进前往荻花楼的队伍中。
“少谷主威武,”安桉搭腔,话音急转,“也算我一个。”
“那也算我一个,”井梧同样为自己想好去处,他说得颇为应当,“我可以保护你们。”
对此,周简却转而将问题抛给景鲤,靠在他肩头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大有一幅被拒绝就立马落泪的架势。
“景鲤,那你要不要带上我们。”说着,他又对着安桉、井梧使眼色。
见状,两人异口同声:“景鲤——”尾音拉得极长。
此招屡试不鲜,景鲤隐隐有种自己早已被猜透的预感。
然而
不待他应下,学舍外忽的爆发一阵惊叫,哀转久绝。
“啊——”
就在四人愣神之际,随后又是一阵惊叫,先后足足响起三次。
意识到有情况发生,井梧最先朝外跑去,景鲤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