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哲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在重温那些他未曾亲见、却无数次想象的场景:“他们会尖叫,会抓挠镜子想打碎那个‘东西’,会后退摔倒……心脏在极度惊恐中疯狂搏动,直到不堪负荷,停止跳动。一切发生得很快,也很……安静。除了镜子碎裂的声音。”
作案后,他并不会立刻离开。有时会等到第二天,确认目标死亡、现场混乱后,再以“维修工”、“社区人员”等伪装身份混入,或者干脆在深夜再次潜入,将镜子彻底打碎,伪造出受害者疯狂挣扎的痕迹,并用特殊溶剂擦除镜框上可能残留的微量药剂痕迹。
“我要让现场看起来,就像是他们自己吓死了自己。”江哲冷冷地说,“镜子碎了,是他们在和‘镜中魅影’搏斗。没有外来者入侵的痕迹,没有毒药,没有外伤……完美的心源性猝死,带着一点无法解释的灵异色彩。警察最多觉得诡异,但能查什么?”
他看向林晚夜,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偏执:“我是在帮他们。不,是在净化。他们内心本来就充满了懦弱和恐惧,我只是让那些东西显形而已。镜子里的魅影,从来都不是我放进去的,那是他们自己心里就有的恶魔。我只不过……给了那恶魔一个现形的机会。让他们在死前,亲眼见见自己真实的样子。就像……当年他们让我看到的那样。”
林晚夜听着这冷酷而逻辑自洽的扭曲宣言,心中没有丝毫破案的轻松,只有沉重的寒意。眼前的江哲,是一个被童年瞬间击碎、又在漫长岁月里按照错误图纸自行拼凑起来的怪物。他用顶尖的智力去钻研杀人之术,用童年的创伤作为一切暴行的注脚,在自己的逻辑闭环里,完成了从受害者到加害者的彻底蜕变。
“你恨的不是镜子,也不是那些受害者。”林晚夜缓缓说道,“你恨的是当年那个在镜子前瑟瑟发抖、无力反抗的自己。你惩罚他们,是在惩罚那个始终活在你心里的、弱小无助的孩子。你以为征服了恐惧,其实只是成了恐惧的奴隶,并且把它变成了武器。”
江哲怔住了,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茫然,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他别过头,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