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弯弯曲曲的符号,到底是什么?
她努力回忆,却只觉得头痛欲裂,那段记忆如同蒙着厚厚的水雾,怎么也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窗棂处传来了熟悉的、极轻的叩击声。
萧迟兮看了一眼正在外间整理熏香的茯苓,轻轻咳嗽了一声。茯苓会意,悄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寝殿内间的门。
谢孤舟的声音隔着窗纸传来,比往常更显凝练:“严禄处监视者,除陆氏与不明身份者,第三股势力已初步查明,与已故慧荣太妃有关。”
慧荣太妃?萧迟兮迅速搜索记忆。那是先帝的一位庶母,出身不高,为先帝生父侧室,无子,在先帝即位后安分守己,于数年前病逝。她宫中竟还有残余势力在活动?目的是什么?
“太妃生前与先帝关系如何?”萧迟兮低声问。
“表面和睦,内情难测。太妃晚年深居简出,身边仅有数名老宫人伺候,其中一人,现任司礼监档案库副管事。”谢孤舟道出了关键联系。
司礼监档案库!严禄也曾掌管机要档案!线索再次交汇于“先帝时期的文书档案”!
“沈清弦方面,”谢孤舟继续汇报,“投石问路者身份仍未确定,但蜡丸碎裂处,残留微量特制松烟墨,与宫内文华殿专用墨锭成分相似。”
宫内?又牵扯到宫里的人?萧迟兮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网上每一条丝线都指向宫廷深处。
“陛下,”谢孤舟的声音顿了顿,“陆修明今日调阅了内书房近半年的书籍借阅名录,尤其关注涉及地理志异、前朝典故及先帝诗文集的相关记录。”
萧迟兮眼神一凛。陆修明果然没有放松警惕!他在查可能被她接触到的、含有敏感信息的书籍!幸好自己今日索要的只是最普通的游记诗词。
“朕知道了。”萧迟兮沉声应道,心中紧迫感更甚。陆修明的反应速度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还有一事。”谢孤舟的语气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臣的人,在清理紫宸殿一处废弃偏殿的房梁时,于隐秘榫卯处,发现一个密封的小铜管。管内有一纸卷,纸卷上所书,非寻常文字,形似……鬼画符。铜管外壁刻有微痕,似为飞鸟衔芝图。”
弯弯曲曲的符号!飞鸟衔芝图?!
萧迟兮的呼吸骤然屏住!这正是她记忆中模糊的图案!先帝似乎曾说过,那是“青鸟送瑞”!
“东西在何处?”她急问。
“为防万一,未取原物。已拓印图案。”一张薄如蝉翼、叠得极小的拓片,从窗缝中被无声塞入。
萧迟兮迅速接过,展开。烛光下,拓片上果然是一幅线条流畅的飞鸟衔芝刻痕,而旁边拓印的所谓“鬼画符”,正是她记忆中那种弯弯曲曲的符号!只是更复杂一些!
“这不是鬼画符。”萧迟兮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这很可能是先帝与朕……与‘朕’约定的密文!‘刃’……或许就是解读它的方法!”
她终于找到了!“刃”不是刀剑,而是一把解读秘密的“钥匙”!这密文,很可能就隐藏着先帝真正的布局、遗命,或者……制约陆修明的关键!
“谢孤舟,”萧迟兮紧紧攥着拓片,眼中燃起炽热的光芒,“朕需要回忆起解读的方法。这飞鸟衔芝图,是重要提示。‘青鸟’……‘芝’……‘瑞’……”她拼命挖掘原主深处残存的记忆碎片。
窗外的谢孤舟静默着,似乎在等待。
就在萧迟兮苦思冥想,头痛欲裂之际,一段几乎被遗忘的童谣,伴随着先帝温柔带笑的声音,陡然冲破迷雾,清晰回响在脑海:
“青鸟衔芝至,云台降瑞光。左三右四旋,乾坤袖里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