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凤君·囚凰
一、黄河·狼啸破阵
暗红身影如陨星坠入乱星阵!
雾气触之即溃,蛊毒尚未近身便被狼魂能量焚为黑烟。萧迟兮——或者说,掌控她身体的苍夜——甚至没有减速,直扑阵眼!
八十一枚星髓碎片同时震颤,幽蓝光芒暴涨,试图形成绞杀网。但苍夜只是张口,发出一声实质化的音波咆哮!
“嗷——!!!”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是洪荒巨狼对星辰的挑衅。音波过处,星髓碎片齐齐炸裂!阵眼处的摩诃罗如遭重击,七窍喷血倒飞出去,手中青铜铃铛碎成齑粉。
一吼破阵。
阵外蛛女等人目瞪口呆。他们看到那暗红身影在阵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南诏伏兵如草芥般倒下——不是被杀,是被纯粹的威压震碎心脉。狼魂之力,暴烈如斯。
三十息,阵破雾散。
苍夜落在阵眼中央,脚下踩着奄奄一息的摩诃罗。暗红瞳孔扫视四周,最终定格在岸边一处半塌的草棚——萧云霁的气息从那里传来。
他踏步走去,草棚内,萧云霁被捆缚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左肩箭伤溃烂流脓,显然中了蛊毒。但让苍夜瞳孔微缩的是,她身边还跪着一人。
是之前雾中捂住她嘴的那只手的主人。
一个穿着南诏服饰、却长着典型雍人面容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但眼神死寂。他正用一把匕首抵着萧云霁的咽喉,见苍夜进来,也不惊慌,只淡淡道:
“退后。否则她死。”
苍夜笑了,那笑容带着狼的残忍:“你觉得,老夫在乎她的死活?”
男子手指微颤。
“不过嘛,”苍夜歪头,这个动作由萧迟兮做来有种诡异的娇憨,但配上暗红瞳孔却令人毛骨悚然,“这小丫头是‘星穹之女’的妹妹,死了的话,那丫头会伤心。所以……”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男子身侧!右手如爪,扣住男子持刀的手腕——咔嚓! 腕骨粉碎性骨折。
男子惨叫都没发出,便被苍夜捏着脖子提起。
“南诏的蛊人傀儡?”苍夜凑近闻了闻,“啧,还混了点星髓味儿。司辰那叛徒,连这种劣质品都造出来了?”
他随手将男子扔出草棚,男子撞在岩石上,身体如瓷器般碎裂——内里竟无血肉,只有蠕动的蛊虫和星髓碎片残渣。
苍夜转身,扯断萧云霁身上的绳索,又皱眉看着她肩头溃烂的伤口:“蛊毒入骨,麻烦。”
他伸手按在伤口上,暗红能量涌入。萧云霁痛得闷哼,但伤口处的黑气迅速被逼出,血肉开始缓慢愈合——狼魂之力竟有净化之效?
“别高兴太早,”苍夜收手,“老夫只能暂时压制。三天内找不到懂蛊的,你还是得死。”
萧云霁艰难睁眼,看着那双暗红瞳孔,声音嘶哑:“皇姐……”
“睡了。”苍夜咧嘴,“借她身体用三天。现在,你是跟老夫走,还是留在这儿等死?”
“走……”萧云霁强撑站起,“但……有件事……必须告诉皇姐……”
“说。”
“陆修明……他……”
萧云霁话未说完,突然剧烈咳嗽,呕出一大口黑血,昏死过去。
苍夜皱眉,扛起她走出草棚。蛛女等人已清理完战场,南诏伏兵全灭,摩诃罗不知所踪——显然用了某种遁术逃了。
“回朔风城,”苍夜下令,“找那个南疆巫医。”
“陛下,”蛛女忍不住问,“那京城……”
“三天后再说。”苍夜跃上马背,将萧云霁横置鞍前,“现在,老夫说了算。”
暗红瞳孔望向南方,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那里,有狼魂万年前坠落时,最后看到的故土方向。
也是如今,星穹之女必须回去的战场。
二、青莲船·故人现
运河下游,青莲教快船顺流疾驰。
谢孤舟坐在舱内,剑横膝前,警惕未消。对面,那名青衣女子已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但略显苍白的脸,约莫二十五六,眉宇间有久居上位的从容。
“谢统领不必戒备。”女子斟茶,“家师与先帝有旧,得知统领有难,特命我等接应。”
“敢问令师是?”
“青莲教主,苏未央。”
谢孤舟瞳孔微缩。苏未央,二十年前名动江湖的“青莲仙子”,后神秘隐退,再无人知其踪迹。竟成了青莲教主?
“苏教主……与先帝有何渊源?”
女子微笑:“此事说来话长。简单说,当年先帝南巡遇刺,是家师所救。先帝曾许家师一个承诺:若萧氏子孙有难,青莲教当出手三次。这是第一次。”
她推过一杯茶:“统领身中南诏‘蚀骨蛊’,虽用内力压制,但若不根除,三日后蛊虫破体而出,神仙难救。家师已在前方等候,可为统领祛蛊。”
谢孤舟未接茶杯:“代价呢?”
“聪明。”女子颔首,“代价是,统领康复后,需为我教做一件事。”
“何事?”
“杀一个人。”女子语气平静,“南诏国师,摩诃罗。”
谢孤舟皱眉:“为何?”
“私怨。”女子眼中闪过恨意,“十年前,摩诃罗为炼‘万蛊王’,屠我教江南分坛七十二口,其中……包括家师独女,我的师妹。”
她顿了顿:“家师当年因誓言不能亲自复仇,故借统领之手。作为交换,我教不仅为统领祛蛊,还会助陛下……清君侧。”
谢孤舟心跳加速:“你们知道京城局势?”
“略知一二。”女子取出一卷密信,“今晨收到的飞鸽传书——太后薨逝,陆修明软禁沈姑娘,封闭九门,以南诏使节暴毙为由掌控京城。若陛下三日内不能赶回,恐怕……”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确:陆修明将彻底掌控朝堂。
谢孤舟握紧剑柄:“陛下正在回京途中,但被乱星阵所阻——”
“阵已破。”女子打断,“半个时辰前,黄河方向传来星力爆鸣,乱星阵被强行撕裂。但破阵者……气息狂暴,似非陛下本人。”
谢孤舟想起太祖指骨最后传来的警示:狼魂反噬。难道陛下她……
“我们需要更快。”他起身,“可有办法一日内抵京?”
“有,但很冒险。”女子指向船外,“前方三十里处有地下暗河入口,直通京郊皇陵水道。但水道狭窄湍急,且布满前朝机关,九死一生。”
“走。”
女子深深看他一眼:“谢统领忠心可鉴。请随我来。”
她引谢孤舟至船尾,那里已备好两套水靠和潜水气囊。“暗河入口就在前方瀑布后,我会与统领同去。其余教众走陆路,在皇陵外接应。”
两人换上水靠,船至瀑布前。女子率先跃入水帘,谢孤舟紧随。
瀑布后果然有一处隐蔽洞口,仅容一人通过。洞内漆黑,水流湍急,寒意刺骨。
女子点燃一枚荧光石,绿光照亮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地下河道,两侧岩壁光滑如镜,显然人工开凿。
“跟紧。”她率先潜入。
谢孤舟深吸一口气,跟上。
而此刻他怀中,那枚太后临终前交给沈清影、又被沈清影转交他的凤形玉玦,突然微微发烫。
玉玦内层,有极淡的血色纹路浮现,与太祖指骨粉末残留的气息,悄然共鸣。
三、相府·凤君之悔
陆修明站在相府阁楼窗前,望向皇宫方向。
他身上仍穿着素服——为太后戴孝。但手中把玩的,却是那枚仿制心钥。摩诃罗败逃前留下的传讯蛊虫,已将黄河战况尽数告知:
乱星阵破,南诏伏兵全灭,萧迟兮疑似被狼魂控制。
一切都在偏离计划。
不,应该说,从他决定与教派合作开始,一切就已失控。只是那时他以为,自己能掌控这失控。
“相爷。”身后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
陆修明未回头:“说。”
陆星走到他身侧,也望向皇宫:“她在恨你。”
“谁?”
“萧迟兮。”陆星转头看他,“不,或许该称她为……您的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