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她转身,“沈相、谢统领留下。其余人……好自为之。”
百官鱼贯退出,个个面色惶恐。
殿内只剩三人时,萧迟兮忽然踉跄一步,扶住龙椅才站稳。暗金色血丝从她嘴角渗出——镇国玺的压制开始反噬了。
“陛下!”谢孤舟急上前。
“无妨。”萧迟兮抹去血迹,看向沈清弦,“那道遗诏……先帝真的可能留下吗?”
沈清弦沉默良久,缓缓道:“永徽三年,先帝确实曾秘密离京三月,对外称病。归来后,性情大变,对您……格外严苛。当时朝野有传言,说先帝在宫外有了私生女。”
他顿了顿:“但臣从未听说双生女之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当年生产时,就有人做了手脚。”沈清弦眼中闪过寒光,“而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当时执掌后宫的——慧荣太妃。”
又是她。那个已死的、却阴魂不散的女人。
三、天牢·血誓真相
子时,天牢最深处。
陆修明被单独关在玄铁铸成的囚室中,手脚戴着特制的镣铐——不是怕他逃跑,是怕他自杀。谢孤舟奉萧迟兮之命,来问他最后一个问题。
“长宁公主陆晚棠,”谢孤舟隔着铁栏,盯着蜷缩在角落的男人,“真的是病逝吗?”
陆修明缓缓抬头,眼中已无光彩:“不是。”
“怎么死的?”
“被先帝赐死的。”陆修明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因为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一个南诏蛊师。先帝发现时,她已怀有身孕。皇室丑闻,必须遮掩。所以先帝让她‘病逝’,然后将刚出生的我,交给陆家远房收养。”
他顿了顿:“那个蛊师,就是后来南诏国师摩诃罗的师兄。他得知公主死讯后,潜入皇陵盗走了公主尸体,以蛊术炼成‘尸傀’,藏在南诏深山里。这也是为什么……摩诃罗会与教派勾结,因为司辰答应他,星门开启时可复活死者。”
谢孤舟握紧剑柄:“所以你对南诏……”
“恨之入骨。”陆修明惨笑,“但我需要他们的力量,所以只能合作。很可笑吧?我与杀母仇人的后代联手,去算计我本该守护的妻子。”
他看向谢孤舟:“你问完了吗?”
“还有一个问题。”谢孤舟沉声道,“陛下肩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陆修明沉默良久,终于道:“那是我做的。”
“什么?!”
“她十岁那年冬猎,三皇子坠马是真,但她去救时,是我暗中用石子打偏了树枝的方向——原本只会擦伤,却变成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陆修明闭上眼睛,“我要她留疤,要她记住那次危险,要她以后……多依赖我一些。”
他睁开眼,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你看,我早就疯了。从我知道自己身世那天起,从我知道我爱上的是我表妹那天起,我就疯了。”
谢孤舟转身欲走。
“等等。”陆修明忽然叫住他,“告诉她……镇国玺不能直接吸收。要用‘血祭’——以星穹血脉之血浸染,才能化解玺中怨念。而她体内星穹血脉最浓的地方,是……”
“是什么?”
“是心脏。”陆修明低声道,“但那样做,她会死。所以还有一个办法:用至亲之血代替。比如……那个叫晚棠的女子,若她真是迟兮的双生妹妹,她的血应该也有用。”
谢孤舟瞳孔收缩:“你早就知道遗诏的事?”
“司辰给我看过副本。”陆修明点头,“我当时不信,但现在……我信了。先帝当年送走次女,或许不是因为她命格犯冲,而是因为她继承了更纯粹的……星穹血脉。”
他看向牢房顶部的通风口,那里透入一丝月光。
“告诉迟兮,若她想活下去,就找到晚棠,验证她的血脉。然后……做一个选择。”
四、北境·狼烟捷报
黎明时分,飞鸽传书抵达紫宸殿。
萧迟兮一夜未眠,正在批阅积压的奏折。镇国玺放在案头,散发着温润光芒,勉强压制着她体内又开始躁动的三力。
谢孤舟呈上信筒:“北境战报。”
萧迟兮展开,是赫连灼的亲笔信,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战场上匆匆写就:
“陛下:燕山七处教派据点已焚毁其五,俘获星奴残党三百余,诛杀教派使者九人。但主巢‘观星台’有强力结界,白狼骑攻三次未破。另,周将军在朔风城西百里处发现大规模星髓矿脉,疑似教派开采多年,已派兵封锁。”
她继续往下看,眼神微凝。
“还有一事……臣在燕山深处一处废弃祭坛,找到一具水晶棺。棺中女子与陛下容貌极其相似,但年约四十,身着南诏巫女服饰。棺盖刻有狄文:‘星穹次女,萧晚棠之母,永眠于此’。已命人秘密运回朔风城,请陛下定夺。”
萧迟兮放下信纸,指尖冰凉。
果然。晚棠的母亲,那位南诏巫女,真是星穹血脉。而先帝当年的“双生女”,或许不是偶然——是星穹血脉在此界的延续,被刻意分开了。
一个继承皇位,一个继承血脉。
先帝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慧荣太妃、司辰、甚至陆修明,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陛下,”谢孤舟低声道,“陆修明说了镇国玺的使用方法……”
他将血祭之事如实禀报。
萧迟兮听完,沉默良久,忽然笑了:“所以,我要么用心头血祭玺,死;要么用晚棠的血祭玺,让她死。”
“或许还有第三种办法。”谢孤舟咬牙,“臣去找司辰,逼他交出化解怨念的方法——”
“他不会交的。”萧迟兮摇头,“这怨念是星穹临终前留下的,是对背叛者的诅咒。司辰自己都化解不了,才会想用星门彻底重塑这个世界。”
她起身,走到窗边。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她只剩两天时间。
“谢孤舟。”
“臣在。”
“如果我死了,”她背对着他,“你会辅佐晚棠登基吗?”
“陛下不会死。”谢孤舟声音嘶哑,“臣……不允许。”
萧迟兮转身,看着他赤红的眼,忽然问:“当年先帝选你为影卫统领时,对你说了什么?”
谢孤舟一怔,缓缓跪地:“先帝说……‘孤舟,迟兮此生注定孤寂。朕要你护着她,不是护这皇位,是护她这个人。哪怕她要颠覆这江山,你也要站在她身边。’”
“你做到了。”萧迟兮轻声道,“甚至做得……太好了。”
她走到他面前,弯腰,伸手抚过他肩头那道为自己挡箭留下的伤疤:“谢孤舟,若我不是皇帝,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谢孤舟浑身一颤,抬头,对上她深褐色的眼。
那一刻,他眼中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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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完)
本章悬念推进:
1. 生死抉择:镇国玺的血祭之法,萧迟兮会如何选择?晚棠的血脉验证结果会怎样?
2. 双生女真相:晚棠的母亲是南诏巫女,这与星穹血脉、先帝布局有何关联?
3. 谢孤舟的情感:那层窗户纸即将捅破,这段感情将如何发展?
4. 北境发现:与萧迟兮容貌相似的南诏巫女尸体,隐藏着什么秘密?
5. 司辰的下一步:伪造遗诏失败后,他还有什么后手?
6. 陆修明的救赎:他提供的血祭方法,是真的想帮萧迟兮,还是又一个陷阱?
7. 朝堂清洗:七名重臣下狱,朝局将如何重组?
8. 时间倒数:离三日期限只剩两天,萧迟兮能否在崩溃前找到解局之法?
下章预告:宗人府内,姐妹初逢。血脉验证的结果,将决定两个人的生死。而北境运来的那具水晶棺,棺盖开启时,露出了一张与萧迟兮一模一样的脸——却是已死去二十年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