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承义吃瘪,片刻才讪讪开口:“周家可已经四五代了,不照样家财万贯。”
唐砚禾觉得好笑,鼻间溢出一声笑,眼里却流出不屑。
“祖母若是泉下有知,不知道她对这门婚事是高兴还是难过。”
唐承义虽没看到唐砚禾的表情,但听出她的讽刺。
“这门婚事是你祖母定的,虽然当年没有正式敲定,但也是她曾经的心愿,怎么会难过。”
是啊,当年唐园还是名副其实的望族,一切都还没变。祖母与周伯景故交,恰逢唐砚禾刚刚出生,周家长孙已经五岁,两位老人便有意结成秦晋之好。
奈何没出半年,唐承义堂而皇之领了情人张华和私生子唐天圻进门,唐园一时之间风波不断。
结亲之事祖母便不好意思再跟周家提起了。
当年难以启齿的亲事,如今再提,却成了唐园的荣光。
唐砚禾真想一脚油门踩到底,让一切留在转瞬即逝的时间里。
可是那样的话,谁来解她心里的苦,谁来慰藉被唐承义逼得跳楼的母亲,谁来扶起唐园被世家嘲笑的脊背。
她不能放弃,纵使人间情暖已与她背道而驰。
远去的那辆迈巴赫里,司机悄声看了一眼后视镜,后排的老板周淮宴还保持着转头看向窗外的姿势。
后视镜中的下颌线绷成冷硬直线,薄唇紧抿着,再往上,是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睛。
那一双冷厉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所有,却拥有保持着八风不动的气质。
坐在副驾上的助手Mason转过头,举起手机。
“周生,老爷子电话。”
周淮宴接过来,就听见周伯景在电话那端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唐家的小姑娘今天来拜访,你不在场总归是不像话。”
“马上就到了。”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周老爷子轻哼一声,“你这时间倒是把握的很好。”
周淮宴难得愿意解释,“飞机晚点,高架上堵车。”
“人家已经走了。你找时间再登门去问候一下,两个人见个面熟悉熟悉。”
周淮宴简单应了,将手机递给Mason。
车内极静,周老爷子声音又大,Mason自然也听到了。
他不太理解,方才对面驶来的那辆车就是唐小姐开的,老板却吩咐司机把车窗升上去,自己反而目不转睛的透过车窗看向唐小姐。
那眼神平静又复杂,他读不懂。
堂堂东星集团的掌权人,竟然躲在车窗后。
躲?Mason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连忙收好手机坐直身体。
“Mason,”周淮宴抬眸,视线落在Mason的肩上。
“是,周生。”Mason有种被抓包的紧张。
周淮宴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Mason立刻心领神会,试探的说:“需不需要我订一束花给唐小姐送过去?”
周淮宴微笑,眉目间倒有了几分柔和。
“她未必喜欢花。”
Mason茫然,却听到自家老板自顾自的说,“帮我把投资签约后面的行程推掉。”
他神情一滞,随即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