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十二点,窗外一轮明月高高挂,大树上虫鸣不断,伴随浓稠如墨般的夜色,而房间里一片漆黑,就是遭受了莫大痛苦后,最好的保护色。
独自一个人,难过也好,伤心也罢,哭过之后蜷缩成一团,狼狈不堪也无所谓,反正崩溃后的狼狈不会再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所看见。
只是……
“吧嗒”一声。
门毫无征兆的从外打开,灯光瞬间亮了起来,没等任静来得及反应,哭过一场后的不堪,和地上堆积的纸团,都还没来得及收拾和隐藏,就全数落入来人的眼里。
任以韬愣了一下。
只见任静背贴着床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脑袋埋进了膝盖间,身侧放着用了一半的抽纸,而暗红色的地板上躺着鲜明对比的白色卫生纸团,脚边、书桌底下都有。
歪着头看他时的眼神,是还没来得及隐藏的难过和挣扎的痛苦,就连眼睛周围都已经红肿了。
看来是,长久以往堆积了很久的坏情绪,都在今天爆发了,所以哭的很凶了。
也不知道,她一个人忍着抽泣声,哭了多久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人,任静没有说话,又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间,好像这样就能继续伪装自己的狼狈。
她以为这个弟弟会说些什么,却只是听见“吧嗒”一声。
门被关上了,可灯却没关。
任静抬头,歪头看了一眼,门口已经没人了。
难得今天没有笑话她,看来是懂得她现在的心情,是真的很糟糕了。
没等她庆幸几分钟,门再一次从外打开。
任以韬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瓶啤酒,问她:“喝吗?”
任静差点就又崩盘了,抬头看向天花板,努力不让眼泪再流下来。
可最后没控制住,吸了吸鼻子一抹眼泪,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喝。”
正好她刚刚跟上司发消息,跟他说想请两天假,上司回复她说也同意了。
既然明天不上班,那喝点酒也无所谓,喝多了正好明天还可以睡个懒觉。
把啤酒递给她,任以韬抽了一张湿纸巾,难得一见温柔的帮她把脸擦干净,最后调侃笑道:“嗯,还是这样最好看。”
任静:“……”
果然,该笑话她的,最后还是会笑话她的,虽迟但到。
”你笑起来真好看……”
口袋里手机铃声响起,任以韬掏出手机滑动接听,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任静只听见他说:“麻烦稍等一下,就来。”
电话挂断,任以韬没怎么用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瞬间把她头发弄的乱糟糟的,任静正想说他,他却用食指抵住她的嘴,笑得一脸宠溺,“静静乖,等我一下。”
“叫姐姐。”
任静挥了挥拳头,假意威胁,“又没大没小,小心我打你!”
任以韬咧嘴一笑,留下一句“你可舍不得打我,再说弟弟大了,你也打不过”就跑开了。
已经打不过了吗?
留下任静愣在原地,隔了几十秒,摸着自己乱了的头发,就笑了起来。
虽然说弟弟平时挺气人的,但有的时候也还是很暖心的。
很快,任以韬又折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子。
回到房间没有见到任静的人影,但卫生间传来流水声,任以韬把烧烤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啤酒也开好了,才朝着卫生间喊:“静静快来,小烧烤配啤酒,烦恼忧愁所有不好的通通都飘走。”
居然还有烧烤?
任静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小小的惊讶了一把。
出了卫生间,就看见一排烧烤摆满了书桌,有烤串,有生蚝,有鸡翅、鸡尖,还有烤茄子、烤玉米,还有一大瓶的快乐肥宅水,瓶子外面还冒着水珠,看来还是冰镇过的。
看来是早有准备啊!
任静慢悠悠走近,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脑袋,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比自己高了许多,她伸手都已经够不着了。
下意识踮起脚尖,却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扑到了他的后背上。
任静:“……”
额……这就尴尬了。
任以韬被她这么突然一撞,硬是吓了一跳,记忆中好像从他上了初中之后,虽然两个人经常打打闹闹的,但她好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过自己了。
任以韬抓住她的手,然后转过身一如往常的,又以两个人相处模式,开始继续笑话她,“哎呀,静静今天这么感动了吗?”
任静推开他,拿起一根烤串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屁,就是想薅一下你脑袋。”
结果没想到已经够不着了。
任以韬勾了勾嘴角,弯了弯腰,把脑袋凑到她面前,一副乖巧任薅的模样,说着:“薅吧。”
任静看着他,想到之前自己想薅一下他头发,他总是不肯,说是脑袋只能给喜欢的人摸,下意识说道:“不是说只有女朋友能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