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苡飞快的侧过头躲闪,却不想回首的一瞬,筷尖准确挂下她耳边面纱绳结。
倏然,她的面容在众人前,毫无保留。
陆景辞怔了一下,有些后悔刚才的举动,这下事情恐是要更麻烦了。
“这下,更走不了了。”
“今日走了,明日易曲阁还挤得下人吗?”
“都说红颜祸水。我看明日城中贵公子们,要掀起风浪了。”
“此言差矣,何须待明日,且看今日襄王爷的意思了。”
“这襄王爷在太傅寿宴上强要人,那就是扫了太傅的体面。这徐公子不放人,可是得罪了襄王爷,前途难测啊。”
“快都别说了,两边都得罪不起啊!”
徐笙尘听着后面传来的议论声,左手藏于桌案下紧握,眼神飘向陆景鸣身上,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托词,让白清苡顺利离开。
陆景辞低笑声,从首席蔓延开来。
他起身,几步跨入台间。
欠身,先于白清苡拾起,落在地上的面纱。随后,看似风流的替她重新系上。背对众人,低声对她吩咐。“配合我,我带你离开。”
说罢,侧过身,故意让台下人看清动作。
只见他左臂探入白清苡身后,右手覆上她此刻冰冷玉手,甚至拇指在她光滑的手背上,反复摩挲着。
“不知姑娘美貌,多有得罪。今借太傅寿宴之机,有幸目睹姑娘真容。为表歉意,我府中有对白玉同心结,不知姑娘愿否移步,且随本王一看?美玉佩佳人,本王自当赠之。”
陆景鸣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陆景辞的话,说得很是明白了,他这是要捷足先登了。
“十七弟。”那带着怒意的声音,将众臣窃窃私语声打断,“这是要和为兄的,唱对台吗?”
陆景辞报以谦和一笑,立即解释道:“七哥莫怪,是臣弟年少唐突了。府内素来缺个嘘寒问暖的,臣弟见识少,初见苡姑娘自是难自持,还请七哥见谅。”
老臣们听闻,纷纷摇头。
安王爷善骑射,又有太傅指教,做得一手好文章。处理事情,也是捏拿分寸得宜。
只是从未听闻,他对女色有荒唐之事。看来,今日这是要破例了。
陆景鸣只觉眉角突突直跳,这个幼弟当着众臣的面,拿自己未有女色之事为由,显然是要给自己难堪。让了,便是输了这意气之争。不让,显得自己对兄弟未有体恤。
他执杯在指间转了转,沉默暗自思忖。
徐笙尘握紧的手,逐渐松开。
陆景鸣探寻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徐笙尘,他正自斟自饮,对台上之事毫不在意。
他冷笑,握杯的手指突然发力,将酒杯捏碎在掌中,瞬时血顺着掌中淌下。
视线死死锁在此刻台上,一脸担忧望向自己的陆景辞,“既是十七弟想要,我这个做哥哥的,自是要成全的。”
太傅见襄王受伤,立即朝着徐笙尘冷声喝道:“还不去请大夫来。”
徐笙尘还来不及站起身,陆景鸣已是走到他身后,伸出受伤的手掌,用力按在他肩头,使得他无法站起来。“徐公子不必麻烦。麻烦的,应该在日后。”
说罢,朝太傅还算客气地点下头,“本王有事先走一步,太傅还请慢饮。”
白清苡见陆景鸣已然走远,欲要抽回被陆景辞握住的手。
不料,陆景辞却是加重了力道,反而握得更紧。
刚才还是一副担忧陆景鸣受伤的表情,现在重新换上那副温和的样子。薄唇一张一翕,几个字使得她睁大眼睛。
“说好的带你走,又岂能放手?”
白清苡猛然睁开双眼,额间沁出一层冷汗。心有余悸地急促呼吸着,方才,她梦到了与陆景辞初次纠缠的场景。
她下意识握紧双拳,吞咽口水,略微定了定神。
这才环视起周围的环境,发旧的桌椅,破败的墙壁,就连身上的素色被子,盖起来也是有些发硬的。
就在她还未清楚身在何处,一位老媪掀帘,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
老媪慈祥地看着她,坐在了床边,把粥碗递到她面前。“姑娘,好些了吗?”
白清苡接过粥碗,有礼貌地笑了笑。垂首看到自己身上穿的布衫,一时红了眼眶,万千的感激之语,哽在喉间,不知该如何表达。
老媪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手背,轻声安慰。“别怕了,姑娘。我看你,也像受了冤的样子。时下,兵荒马乱,受苦受难的都是百姓。”
闻言,白清苡觉得鼻尖发酸,心骤然抽痛着,仿佛被一根根铁线捆绑割裂般的生疼。
不禁悲哀的想到,受苦受难的又何止百姓,贵为公主又能如何……
五姐,被陆景鸣残害得人鬼难辨,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