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镜花……双生之相……”
沈清安失神地喃喃,手中名册“啪”地掉在地上。
大殿内,当掌门宣布林尽染觉醒的是“神镜花·双生之相”时,凌千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死死盯着水镜中那朵并蒂双生的虚影,又猛地转头看向站在白玉台前、还带着几分茫然的林尽染,握着拳头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神镜花……怎么可能……”
他低声喃喃,声音里混着难以置信和一股压不住的嫉恨。
他凌千羽,陵阳凌家百年一遇的天才,金系天灵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只有他哥能管得了他。
本以为此次选拔能一鸣惊人,甚至有机会拜入那位传说中的许尽欢门下……
可现在,所有的风头都被这个山脚医馆出来的村姑抢走了!
“凌少,这……”
身边的同伴小声开口。
凌千羽猛地抬手制止,眼神阴沉地盯着林尽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神镜花又如何?修仙之路长着呢……咱们走着瞧。”
除掌门外,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宋砚礼“唰”地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他侧身对沈清安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看来七日的修行你要一个人教了。”
沈清安会意——神镜花再现,掌门定要亲自教导,在选拔前绝不能走漏风声。
沈清安深深看了场中茫然的林尽染一眼,转身快步离去。
“肃静!”
掌门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压下所有沸腾的议论。
他袖袍一挥,磅礴威压笼罩大殿,压得众弟子喘不过气。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泄。违者——”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废去修为,永逐仙门。”
众弟子噤若寒蝉。
“除林尽染外,其余人随大师姐回房。七日后选拔照常进行,不得懈怠。”
虞明月担忧地回头,林尽染对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偌大的大殿很快空荡下来,只剩她,和台上五位修仙界顶峰的人物。
哦,还有宋砚礼。
他合上扇子,安静站到掌门身侧,垂眸敛目,像个精致的摆设。
大殿内烛火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檀香的青烟在空气中盘绕,却驱不散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林尽染。”
掌门开口,语气比方才温和许多,“上前来。”
她依言走到高台下,仰头看向那位晌午还气息奄奄的老人。
"几十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
他咳嗽了两声,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我跟你爷爷也是老交情了。
此刻他端坐椅上,白发白须无风自动,周身灵气氤氲如实质,哪有半分濒死的模样?
“你可知,神镜花是何物?”
林尽染摇头:
“晚辈只从古籍中见过记载,说是上古灵根,万年难遇。”
“万年难遇……”
掌门苦笑,“何止。上一个拥有并蒂神镜花灵根的人,是你大师兄,许尽欢。”
她呼吸一滞,许尽欢不是那个传说的药罐子吗?为什么会是并蒂神镜花的另一半。
掌门目光深远,仿佛穿透时光,“并蒂神镜花一分为二——你体内是另一朵……”
他顿了顿。
“同生共死,同甘共苦,同舟共济。”
林尽染脑中“嗡”的一声。
许尽欢。
神镜花。
双生之相。
爷爷那句“名字相似的人,很有缘分。”在耳边轰然回响。
“这么说的话…我和许师兄……”
她声音发干,“灵根同源?”
“不止同源。”
掌门叹息,“是同一朵花的两半。你觉醒,他便能感应到;他若动用灵力,你也会有所觉。双生并蒂,命运相连。这是你奶奶当年种下的因果,也是……她留给这世间,最后的后手。”
后手?什么后手?
林尽染想问,掌门却抬手制止:
“有些事,现在知道为时过早。你只需记住一点:从今日起,你的安危,关乎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尽欢,乃至整个云隐峰。”
她背脊发凉,从儿时起她对外界就没有过多接触,神镜花更是闻所未闻。
“这七日,你不必随众人修行。”
掌门看向宋砚礼,“砚礼,你带她去‘镜花水月阁’,让她熟悉灵根运转之法。七日后选拔,她必须胜出。你的弟子先让云生代替。”
宋砚礼躬身:
“徒儿遵命……”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不赞同。
他对宋砚礼倒是比何云生要放心得多。
宋砚礼跟随他修行已有八百余年,法力精深,处事沉稳。
唯一的缺点,便是那"人不犯我,我偏犯人"的古怪性子。
而掌门何等精明,岂会不知他的心思,转而对着林尽染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染啊,明日让你大师姐带你认识一下你三师兄。今日天色不早了,便早点回去歇息吧。等有机会,我去找你爷爷喝茶......"
“等等。”
掌门凝视她良久,缓缓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保护好你自己。”
老人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你的命,现在不只是你林家的了。”
镜花水月阁在后山深处。
一路穿花拂柳,越走越幽静。
宋砚礼在前引路,步伐不疾不徐,始终与她保持三步距离。
快到阁楼时,他忽然停下。
“林师妹。”
“师兄……”
他转身,折扇在掌心轻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