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他笑了起来,却像是再哭。
那罪魁祸首已经因为其叔父的缘故被新帝满门抄斩,若非如此,如何能轮得到他翻案。
“看啊,这是我搜集到的所有证据。”一张张被写满的状纸从二楼的高台上挥洒而下,“可我去状告那个畜牲的时候却被打断了双腿赶了出来。”
“你们一个两个不帮理就算了,反而落井下石,嘲讽她恬不知耻、不守妇道,是你们生生逼死了我的女儿!”
“你们逼死了她,又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让我认罪,好!我有罪,我罪该万死!可她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还有……公仪梦!所有人中你最该死,你分明知情对吧?”
“是。”公仪梦不敢抬头,那面对险阻时的挺拔身姿,像是被这个字抽尽了毕生的力气。
“你为什么不救她!”
台上从容的男人崩溃地喊着、歇斯底里地质问着。
“你为什么不救她!”
突然,他又笑了:“你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可没等他跳下去,四周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男人维持双腿站立的虫子被吓得四处乱逃,没了虫子的支撑,狠狠摔倒在地。
楼外的草垛围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在最后一刻点燃。
男人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那人分明说只要带着这张有巫术的符,此处便无法起火才对,罢了……
罢了。
“甘霖纵洒三千界,不净豺狼噬骨凶。”
“欲挽天河涤秽浊,怎奈何,九霄豸角折崆峒。”
男人笑了,拿出藏在手心的石蜜块:“阿宝,爹爹替你报仇了,你别难过了,起来吃点东西,爹爹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糖。”
[爹,我们以后真的就住在丰淮县吗]
“是啊,以后不必在四处漂泊,我们有家了。”
[相公,我可能看不到阿宝长大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替我多看看她长大成人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
他已经攒够了银子,他明明能给女儿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及笄礼啊。
——
“头儿呢?”
“头儿没出来!”
“咳、咳——”公仪梦烟熏得眼睛生疼,却还是仔细寻找着、与烈火争夺那一张张状纸,她自诩过目不忘,从来不知道有些东西竟来不及看的。
“赎罪吧……赎罪吧……”
她在烈火中看见了自己,拿着一张惨白的人脸,她的脸。
“这样,就不必活在愧疚中了。”
她手要刚要触碰到妆容精致的面具,却突然间被一股力气强行拽离。
接着是疼痛,她看向自己刚才伸出去的胳膊,皮肤已经被火烤烂,而刚才她透过烈火要差点触碰到的是一个长着特殊的花纹的虫子。
能蛊惑人心的虫子。
它的身体见光消散,留下一只不能动的眼睛,公仪梦抽刀劈去,那眼睛落入火中,在火中化为了灰烬。
——“头儿!”/“多谢萧将军!”
公仪梦跌跌撞撞地被萧承运拽出来,旁边人说了什么她全都没有听进去,她跪坐在地上,攥紧手中的纸页。
就算是搭上命,她也不可能同焚纸的火中抢回每个字。楼阁坍塌,她离得近,飞来的小石子崩在她额头上划出一道血痕。
血流进了眼睛,她才终于回过神。
“多谢。”公仪梦起身,嗓子一时说不出过多的话。
阿褚曾上过战场,跟萧承运有着同袍之谊,她跟着阿褚见过他几次。
“举手之劳。”萧承运盯着眼前的这场火,“只是此前状况确实复杂,公仪捕头心中可有计较?”
双方都没有派人救火,因为大时疫丰淮县本就无人居住,而且那种诡异的东西烧干净才能放心。
公仪梦看着大火摇摇头:“毫无头绪。”
“头儿,这桩案子不应该结了吗?”
“对呀,凶手不就是……”那人噤声,但大家都知道他想说的是谁。
“不,若是他的报复,失踪的人该是有规律的。”公仪梦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起码要是‘丰淮县’迁居过来的人,但符合这种失踪条件的只占了不到一成。”
林洄是幕后主使推出来的废棋,他们中计了。
众人沉默,不仅有失落还有几分恐惧。
到底是谁如此残忍?又为何会如此诡异?
“头儿!”远处一人疾行而来,气都没匀就开始汇报,“我们前日捕获的那个女囚犯她、她逃狱了!”
“……颜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