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小狗人蹭着把脸埋到了她的肩窝。
这是……害羞了?
——望乡海
从墨桑山赶回船上已经是清晨,因为提前打过招呼,房间并没有人进来过,颜岁打开窗户向窗外微微探头,而后用神识覆盖了整个船队。
按这个状态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就会到目的地,这样看来只需要等待就好。
“走吧,这船上全天的‘海错流水宴’我们还没去尝过呢。”楼船速度且不论,这一趟光是吃食就非常值得,满场盛宴让人眼花缭乱。
“你们猜对小夫妻是哪里人?”一人压低声音问道,旁边人否认到:“不像是夫妻,倒像是哪家小姐侍卫私奔来的。”
“万一是兄妹呢?”
“有道理,待会你去探一下他们的关系吧。”
“我面皮儿薄,哪好意思!”
“……”颜岁全听见了。
自己竟成了别人茶余饭后闲谈中的当事人,好在人家只是其乐融融地聊天,并没有真的过来打探他们的关系。
他们的关系?那肯定是主人和灵宠的关系。可再怎么委婉地解释长寿是她的狗,都绝对会被人当变态的吧……
“长寿,你觉得呢。”颜岁看着对面一副事不关己的人,压低声音调侃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听到岁岁的声音,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有她的方向:“汪。”
颜岁:?
她记得他问过一次什么是“飞天小狗”,当时她没有解答,所以本想趁机教他“最好的好朋友”,怎么还“汪”上了!
而且为什么突然会……颜岁恍然,她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教过小黄狗语,结果让他学到了?
“快看那边!”
颜岁被远处的声音打断回忆,就发现被人喂到嘴边的佳肴。
她还以为他光拿不吃是觉醒了什么天赋爱好,结果去刺剥壳半天就是为了投喂她?
也难怪旁人难怪惊讶,初洲中陆的人向来含蓄,连真夫妻都很少有在大庭广众下这般的……颜岁自暴自弃地用嘴巴接过,屏蔽了远处的声音,随便怎么议论吧,反正她跟自己也快解释不清了。
“谢谢,但我不需要,你还是自己吃吧。”颜岁往回戳了戳他再次伸过来的手。
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她一时用力过猛偏演得出能醉死人的宠溺,幸好他看不见,也幸好他此时这呆瓜般的脑子根本察觉不到。
阙海船队比战时的规模要小,福船只有四艘,哨船、冬船、鸟船、快船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数。
每艘船无论大小都有自己的名字,独一无二的个体组成有序的队伍在海上航行着,而其中最显眼的便是那叫做“阙海”的楼船。
远望时,它好似海天中夹杂的一粒粟米,越靠近则越让人震惊,像是未被海水淹没的山顶,又像是陆地故意留下的证明。
阙海,不愧是初洲最大的海船之一。
此时,阙海的甲板上,吃饱的颜岁正在排队给自己报名钓鱼大赛。
等着等着,她若有所思的朝某个方向看去——
队伍最前方是一艘开浪船,船舱内可容纳五十人,不论风向潮汐顺逆,皆可在海上来去自如。
“大人,已经安排妥当,船队仍将在明日辰时靠岸。”阙海是公船,兼领纲首是官身,称为大人并无不妥。
“那便好。”航行中总会遇到很多突发事件。
正如临傍晚时,海上毫无预料地生了狂风。
“快,收帆!”仟工们及时收了帆,但依然摇晃地厉害,船上头一次压舱石不足的情况。
本该晴朗的天空被狂风吹来阴云,大海是比天空更加深沉的墨色,在雷声到达之前先有了雷光,“轰隆——”的巨响宣告众人马上将有一场暴雨。
风扬着起波涛,大船情况稍微好一些,但随行的小船此时隐隐有倾覆的风险,锚链不够,碇手们把船上能用的木桶系在绳子上丢入水中才稳住了船身。
然而还有更糟糕的事——罗盘失灵了。
“大人不好了!风浪太大了!”操舵上扬船头可缓前方的冲击,但无法缓解侧面的海浪,在破浪船上站稳都有些困难,更遑论其余的船只,“我们的哨船全然不见踪迹!”
“只待风浪平息再寻,让其余快船的人弃船,先去福船上避难。”这也是纲首第一次遇到如此恶劣的天气。
万幸的是,有斗手占风望向时发现不远处有一座岛,可以作为临时停靠,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在暴雨来临之前到达。
“咦?这座岛位置……”
“大人不好了!有人抢了船舵!”
“什么?!”在风浪中镇定自若的纲首大人终于有些坐不住,他倒不知是何时混进船的恶徒,竟想在危急之刻拉着一船人去死!
“他们是有多少人?”
“是、是一个小姑娘!”
“……?”
于此同时,甲板上的颜岁欲哭无泪,很多事情来不及解释缘由也解释不清缘由,面对危险时船上的每个人都配合地很好,有序地完成所有应对方案,没有出任何差错,现在唯一的问题是——
那座岛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