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颜岁坚定的意志碰上了最软的柿子:因为在偷偷抹眼泪,怕被发现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转身回头,只是作为一团毛茸茸倚着结界,甚至把自己挤得有些变形。
“……”颜岁又沉默了:有没有可能、也就是说、退一万步讲!狗狗能有什么错!
学会包容狗狗,想必也是一种……修行。
——修行之道在于【灵魂】
“言灵、行灵、思灵”此三者为生灵之源,故万物同源。但万物的修炼却各有所需,比如人族需要的是“纯灵”,而魔族需要的是“淆息”。
郁牙虽是下等的魔族,但也自知笼线之后是人族大本营,有万里行身台的无壅城更是异族的禁地,自是不想惹是生非,但魔族长时间沉浸在追羲的灵气环境里会饿死(灵气中毒)。
妖类纯淆中和,血肉能作缓解。她本觉得自己不至于被活生生饿死,可怪就怪在这地方的灵兽竟大多是有主的,连一阶二阶都有人养……养这些没有用的玩意作甚?可爱能当饭吃啊!
所有妖类中木族灵气最是平和,可惜灵域的植物全是除淆的灵植,人族是有多讨厌‘魔息’啊!身为魔族的郁牙表示自己真的不敢动。
自然生长的那些灵气不多,淆气同样作用不大。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棵没有刻意去除淆灵的石榴树,好巧不巧那无人院落的主人突然归来,因为讹的种族天赋,她倒是不担心被魔息催生过树被人发现,只是可怜自己又要流落街头。
干嚼着偷来的石榴籽,每一下都是顾不上忧郁的力气,要是能有个像样的活物吃一下就好了。
可惜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几日倒是相安无事。
良墨墨是令行禁止的性子,对事情进展如何完全不知,不过能让他们按时休沐想来只是虚惊一场。
但哪怕是休息时间良墨墨也并不闲着,虽然在同僚们眼中他挺闲的,毕竟也只有他会把一群炼气期小不点过家家似的委托当作正事对待。
他着着一身毫不起眼的便衣,在原地徘徊快要一个时辰了,一直在纠结贸然来访会不会打扰到别人;而颜岁脑补半天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剧情了,终于是开门把人请了进来。
“打、打扰了!”
“……”让良墨墨讲述前因后果还是太强人所难了。
但颜岁毕竟是个颜岁,还是能将他所言之事的前因后果隐隐约约猜到个大概。她本就察觉自家石榴树被人动过手脚,却感应不到任何气息。
她感应不到很好解释,良墨墨感应不到也能勉强解释,但洛空山好像也感应不到……这就很不对劲。因此她那天故意把长寿扔下,来试探洛空山的态度,他对一阶都有所警惕,看起来不像是故意放过这个疑点的。
所以真的连洛空山都能瞒住。
虽说修为压制能破一切招数,但洛空山可是天灵根的化神期,能瞒过洛空山的得是什么修为?那种级别的大佬来她家蹲墙角?听着就好掉价……所以最有可能的情况使用了特殊法器,或者是本身是特殊种族。
结合良墨墨提供的线索,她基本能完全确定是魔族,再具体一些便只有——讹族。
一个讹,在这个时间突然出现在无壅城,未免也太巧了些……是主动潜入的,还是被人引过来的替死鬼呢?
当然,这些跟她没有关系。
良墨墨听着完全正确的复述,心下松了一口气。她不仅耐心听完他说话,也没有觉得他奇怪,还主动帮他找人,于是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她人可真好。’
颜岁自是有不能袖手旁观的理由,毕竟那个魔族来过她这儿,肯定是会和她供词起冲突的,一旦被抓……便留不得。
“便、便是这?”
“对,有异样的就是这棵树。”
良墨墨无声应下,单膝跪在树旁,将右掌指节微蜷用指腹轻在地面叩三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吟诵道:“沉岳惊蓬,地脉叩问。”
阳光穿过空中悬停的尘埃,风里是衣袂间的青瓷茗气,颜岁弯着唇角,睫毛簌簌垂落,一边想事一边用怀中小狗毛绕指。
她发现一个好玩的规律,这位墨墨大人在特别大声、或者特别小声的时候是不结巴的。
“颜、颜道友,有线索了。”
“还是良督护厉害。”颜岁顺着奉承客套了一番,怀中装死的小狗却突然开始拱人,她不动声色地拍了下狗头,并顺手压了压自己给它旋出来的呆毛。
心神传音道:“知道了知道了,长寿才是最厉害的。”
哦,那没事了,小狗满意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