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虚宗·千理道閣
正值课闲,几名弟子围在一起的聊天。其中一位少年人突然问道:“这雨下好久了吧?”
“不像天时雨。”身旁人接话道,她敲了下桌子竟有藤曼凭空而生,顺势缠绕在桌面之上长,伸手摘下藤曼生出灵果咬了一口,只不过视线一直没有舍得离开书页。
前桌人回头将藤曼上的灵果摘下放进自己的画中,端详几番又拿了出来,撑在手中用画笔加深了阴影才再次放回画中,这才满意点点头,转身看向几人:“今天是第五天,你们这也太迟钝了。”
“什么情况?”
“大师姐跟人比试剑法的时候,又‘不小心’把天遥山的山顶砍下来了,宗主罚她三个月内把山顶修好呢。”
“三个月?”那弟子回忆了一下天遥山的丈尺,只能同情道,“那很惨了。”
“所以大师姐现在合该努力搬山,又何必浪费灵力降这场雨?”
“这是让全宗门感受她的辛酸泪呢!”
“唉!”那弟子手势一变,食指中指间便夹了一张符,“随一个。”再一晃手纸符又消失不见,且消散的同时引来天上几道雷——轰隆!
雷声惊扰,顺着雨线上下游走的灵鱼四散逃窜,绕在广场结界外徘徊,结界中打坐的弟子没有睁眼,只是轻抬浮尘,臂间一略,灵鱼便纷纷落回池中。
灵池水流经屋内阵卦的路经,环绕室内真石假山景。其中有一空台,台中间是有一拼接的巨大法器,外形像是弓弩,围着法器的的弟子看向突然异常的测灵石,只是随手打了个响指,那水流便被灵巧的机关拦断:“忙着呢,别来打扰。”
此路不通,游鱼只好换了个方向——“快跑!要炸鼎!”又被一声惊扰散开各自游走。
那大喊的弟子着开启结界包裹丹鼎,一些弟子捂着耳朵跑出来,唯有一个稍年长的弟子瞟了一眼不为所动:“杂质不除便是如此,只是丹成落阶,不会炸鼎的。”
映照他的说法一样,丹炉晃晃悠悠归于平静。
“我成了!”
“回元丹就算武火水炼但主药不是紫芝就会有杂质,习得这么久了怎得连主药都记不住?”
“哎呀毕竟我只是个剑修嘛!”
“这都不是借口,重炼。”
“是,但我需要弄来点玄霜草,还有紫芝。”
“不许传鹤,这么近的路,自己去拿。”
“是。”那弟子说着,径直向阵法走去。景新对小辈不满道:“就不活动一下吗,御剑去!”
“啊、是!”那弟子快步往门口跑了两步,一下子跳到召唤出来的剑上。
仙鹤从人身旁经过,在雨中来回穿梭。
雨被结界拦在药田上空,像是朝向陆地的透明巨伞,迎着天空成为水池,汇聚成一股如同河流般水流自上而下。
“灌溉完毕,要停了这边雨吗?”
“停罢,先扫个十里晴天就行,灵蕈那边不需要光照可以多一些蓄水。”
于是那法修弟子掐诀:“虹(jiàng)后,辙云霁晓。”一声令下便有光照落下来,晴雨的界限分毫不差。
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采集了一箩筐凝心草,依旧非常有活力的蹦蹦跳跳:“鹤使到了!”将自己采集的灵草往那仙鹤身旁便消失不见。
原是这些仙鹤周身有循环的储物法术,不仅能做储存之用,也可将所需品运送往目的地。
——庶务堂
执事弟子看着鹤使送来一箩筐的低阶灵药,不由问到:“今年炼气弟子没去若沧谷上灵药课吗?”
“白华秘境要开启了,都忙着呢。”
“一阶凝心草的贡献值是多少来着?”
“两阶一株加二十四,一阶的话应该是十株加一点。”
他刚要落笔,天边飞来一纸鹤,一举一动栩栩如生却在落在掌心一刻化作毫无折痕的纸条,旁边人好奇:“何事?”
“洛长老回来了。”
——宗门外,洛空山刚落地。
便有很多人兴兴迎上来。
恭敬行礼之后就朝他身后打量:“长老,小叶师妹没有同您一起回来吗?”
“没有。”
“师叔,小叶师妹什么时候回来?”
“……”内门和外门的都唤他一声长老,称呼他师叔师伯的是亲传弟子,他常年在外认不全人但从宗服细节就能看出差异,“我也不知。”
而后很多人悻悻散去。
被冷落的洛空山:“……”
他抬头看了看以门匾为界的雨幕,脚步未停,跨进门的那一刻隐隐有灵光,于是,玉虚宗上空新风掠过,一瞬间万里无云。
——阳光照了下来。
穿过无壅城外层层叠叠的丛林叶。
良墨墨追查过程中很谨慎,但那异族足够机敏,颜岁又一个不小心打草惊蛇被人跑了。所以这抓贼的时间比预想的要久。
“抱歉。”颜岁真心道,良墨墨不会安慰人,只是真诚说道:“不、不怪你。”
那贼人是少年人的身形,但从外形判断对手是最不靠谱的。
玄洲人对陌生人的第一印象不是什么高矮胖瘦慧笨美丑,看人一般先看“什么来头”再评凭三六九。而“来头”中最重要的三样便是:修行如何、现今居所、师从何处。
魔族修行之路与人族大同小异:聚气,凝煞(炼体),凝元,意欲(魔婴),吞幽,出窍,合体,大乘,渡劫。
那异族是凝煞期,相当于人族筑基期的修为,她本是不信的,世上有很多种伪装修为的方式,尤其是关于“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的讹,欺诈与诡计更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但是根据她多年狼狈奔逃的经验来看,那样子确是不像演的……颜岁表示自己尽力了。她确实是想不起还有什么资敌的手段。
只是一瞬间,良墨墨缩地成寸将路截断,出刀的瞬间换成督护司制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将贼人拦截原地:“白、白藏执律,不、不得擅离。”
“……”他出招的时候郁牙觉得自己完了,但良墨墨一开口她觉得自己又行了。
一阵雾起,她撞向颜岁,雾散之后便是两个外貌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画面。颜岁指了指怀中的团寿,很是好心的提醒道:“你忘了这个。”
“……”郁牙又制造出一片白雾,这一次是变成良墨墨模样。可惜在雾散之前,良墨墨一剑柄把人打倒在地:“抱、抱歉。”
“行,我认输。”郁牙干脆两腿一蹬,坐地不起,“不过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能让我死的明白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