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没有隐藏,所、所以……”
“……”郁牙很干脆的扭头看向颜岁。
“你隐藏气息确实毫无破绽,但作为盗贼来说还是太差劲了。”
“很差劲吗?”
“嗯,毫无作案手法。”
连空气都默认。
“偷东西为什么还讲究手法啊!”郁牙耍赖似的躺在地上打滚。
有的,朋友,有的。
当盗贼不仅讲究手法,还有专门的学问,最经典的便是那些过度解读、曲解盗天之术,宣称“盗亦有道”的妙手空空道。
「密制盗神令,成立盗天司」听起来很是嚣张的一伙人,但很可惜,小有名气或小有成就盗修都抓进白藏门的丛棘楼里“悟道”去了。加入盗天司没有门槛,当然,也没有地址。
虽说传言未曾停息,但见是不常见的。
话回当下。
郁牙眼睛一闭,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动手吧!”
“你、你是魔族……”
“你闭嘴!让她问我!”
“……”审讯嫌犯的良墨墨被嫌犯吼噤声,顺着她指的方位看向颜岁。颜岁没有拘谨,直接审问:“你为什么要偷别人东西?”
郁牙猛地坐起身:“是我想偷吗!还不是你们灵域干什么都得要蓝石!我去哪弄蓝石!”
“你来灵域的目的是什么?”
“我迷路了……”语气心虚到像是连自己都不能说服。
颜岁蹲下身用灵气梳理她乱蓬蓬的头发,指尖凝了根冰簪很是温柔的插在她的发髻间:“如实交代你来灵域的目的,说不定我会为你求情。”
郁牙盯着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心疼她的人,好似有些放松警惕,最终竟像是妥协般坦白了前因后果。
她虽然盗行奇差,但讲述故事的能力倒是中规中矩——“母亲收养了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是其中之一。”
但有一天母亲失踪,兄姐们也下落不明,她肩负起照顾弟弟妹妹们的责任,可是却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弟弟妹妹们染了渊毒,她去暗笼寻解药时迷路了,听闻灵域有缓解渊毒的“混元天心”,便想着来灵域赌一把。
她说完后并未等来审判,两个人族用一道有隔音结界把她隔绝在外,像是正在商讨什么。
“良督护要把她带回去吗?”
“我……”良墨墨老好人属性发作,一时有些拿不定注意。平时或许有留有余地,此时出现魔族是一定是要被问魂审讯,这点修为被“问魂”肯定是活不成的。
“她明明有能力将人取而代之,却选择自己躲藏起来,想来本性不坏。”
“但、但是……”
“这些是我攒的一些灵石,希望能当作补偿。”
“这、这怎么能是你、你来偿还呢!”
颜岁只是笑道:“我的一个小习惯罢,若不替人承担后果便不好意思训斥……我希望那魔族任我处置,烦请良督护应允。”
“没、没问题吗?”
“我没问题,至于她的性命,全凭您的安排。”
“……好、好吧。”他相信她,没来由的信任。
也对,他性格本就如此,总是轻信别人。哪怕有几次真的被人骗了,他也会在潜意识里为骗他的那些人开脱:万一人家是有苦衷呢?
而这一次,他看着装满灵石的储物袋,竟隐约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恍然。
灵石不都是蓝色的,会根据属性、纯度、适性等呈现出不同的模样,而作为通用的“货币”,必然要数量多、灵气稳定、可应用范围广。
层层筛选下来,便只留下了三种:月间石、澜今石、青血石。
灵域的贸易所用的灵石默认是这三种灵石,又因三种灵石全都偏蓝色,于是被异族称为蓝石。
那些丢失的东西用这些灵石足够换新的,尽管有时新的旧的感觉不一样——
虽然隐瞒魔族的身份,但同样的故事换了个人讲,效果竟然完全不同,良墨墨的复述完那个比较伤感的故事竟没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我、我已罚她抄明心经,她、她也已经道歉了。”
“这种事应该当面道歉才对啊!”
“她、她说知道错了。”
“墨墨大人,你可不要被坏女人给骗了!”
“……”
——“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你该感谢只有那位督护。”
“那个人族或许有些假慈悲,但不至于这点事都拎不清,这全得亏您。”郁牙这一路上的试探,已经能确定这位是想帮她的。
颜岁笑意更明显了些:“可能有些误会,我不是魔族。”
“您就别逗我了,那操控人心术式……我是不会认错的。”
“果然如此呢……”比起‘讹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颜岁印象更深的是——‘讹有看穿一切虚妄的曈术’
“什么?”郁牙有些不懂她意思,抬头看向她的背影,突然脖子一痛,插在发间的簪子从后向前贯穿了她的脖颈。
那人就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神色如常地与身后的她说着什么,郁牙听着,却一句也听不清了。
‘如若能如此宁静的离去,倒也是幸事吧……可是……可是,那几个孩子该怎么办?’
今天是晴天但有些昏暗沉闷,厚重的云层透出来几束银蓝的光,看起来很冷,相较之下那双满溢温柔的清澄瞳眸竟更像是太阳。
“母亲……我还不想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