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在茶楼当众让江玉棠磕了三个响头赔罪的事,不出半日便在整个都城传得沸沸扬扬。
街头巷尾、酒肆茶坊,处处都是议论的声音。
有版本说,是江玉棠色胆包天,竟想勾搭平王殿下的王妃陆书窈,两人暗通款曲,没成想刚在茶楼碰头,就被萧凛带着暗卫抓了个正着。
还有更离谱的版本说萧凛与江玉棠早年便有情分,只是碍于皇室规矩与江家权势,才未能相守。后来萧凛迎娶陆书窈,江玉棠心生怨怼,认定是陆书窈横刀夺爱,坏了他与萧凛的情分。日积月累的恨意爆发,才会在茶楼对陆书窈痛下杀手。
后一个版本显然更对普罗大众的胃口。
毕竟一男一女私会的戏码,在都城早已见怪不怪,实在没什么新鲜劲。可盲眼王爷与相府世子的隐秘情分,被半路杀出的王妃横刀夺爱,最后竟闹到 “情杀” 的地步。
这般颠覆世俗的情节,可比普通的男女纠葛刺激多了。
萧凛并不在意外面的传闻如何,将他说的越是荒唐,反而对他越是有利。
此刻他正在书房当中,听着谢宁向他汇报都城中暗卫搜集来的信息。
“就这些了吗?”
“还有两件事。”谢宁踟蹰着不敢开口。
“说吧,看来不是什么好消息。”
“那艘从江夏驶来的货船在江面失事,船身倾覆,咱们托运的货物尽数坠入江中,打捞无果。”
萧凛皱起眉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之前王妃查到的线索,李阿三家中,昨夜突发大火,等扑灭时,据说一家三口已无一生还,只余下一片焦土灰烬。”
萧凛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无太多波澜。
李阿三这事,他早有预料不会这么顺利就能获得线索,但却没想到柳贵妃这边下手这么狠,直接将人灭门。不过如今消息传来,反倒印证了他的失明必然与那株花草有关。
眼下更紧要的是半个月之后的太后寿辰,太后一向喜欢奇花异草,他派人在江夏郡寻得一株枝干形态酷似书法“寿”字的盆景,准备作为太后的寿礼之一,却没想到运送出了问题。
看着萧凛不说话,谢宁额角微微冒了汗。
“其它的寿礼已经筹备好了,虽然没有什么出彩的,却也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差错。”谢宁说道。
“是挑不出差错,但也没办法让我讨得太后欢心,其他皇子皆有母妃在宫中奔走斡旋、为其谋划,一个个都稳稳留在了都城,而我若是不能让太后帮我在父皇面前说话,那之后去了平川,可就再难回到都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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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书窈这边收到了将军府送来的信。
信是她那位名义上的父亲陆定安所寄,只是封口处的火漆印明显被拆开过,又草草复原,一看便知是萧凛的人先一步查验过,才送到她手中。
她拆开信纸,快速扫过内容,无非是些流于表面的日常问候,语气敷衍得毫无温度。通篇读下来,核心不过一句:让她记得回将军府归宁。
但她一点都不想回去。
在继承了的原主的一部分记忆中,她闭上眼就能想起对她毫无感情的爹,嫌她碍眼的嫡母,还有根本不把她当人看的嫡姐和嫡出弟弟。
这四个人才是和睦的一家人,自己现在嫁到了平王府,爹又站在太子那一边,想都能想到自己回去之后有多被嫌弃。
正巧小丫鬟送来午膳到了她的屋中,她便让小丫鬟帮她取来笔墨纸砚,准备写一封回信送回去,就说萧凛最近身子不适,自己要推迟归宁的日子。
至于要推迟到什么时候,那自然是越迟越好。
小丫鬟名叫橘绿,刚满十四岁,性子活泼讨喜。这几日跟着陆书窈朝夕相处,早已混得熟稔,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端着茶盏凑过来,瞥见陆书窈笔下那歪歪扭扭、笔画都快拧成麻花的字,没忍住 “噗嗤” 一声笑出了声。
陆书窈放下毛笔,看着纸上东倒西歪的字迹,自己也忍不住乐了,带着几分自嘲问道:“我这字…… 有那么难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