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王妃,” 橘绿强忍着笑意,眉眼弯弯地回话,“也、也不算难看,就是……就是和王妃您的模样不太配,您生得这般好看,字却……”
“你倒是还挺会夸人的。”陆书窈撇撇嘴:“不然的话让别人帮忙写一下吧……对了,你会写字吗?”
橘绿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粗识几个字,不过王爷身边的谢侍卫写得一手好字,可以让他帮忙。”
自从那日从茶楼回来,被萧凛不轻不重地口头 “敲打” 过后,陆书窈便下意识想离府里的暗卫远些。
毕竟萧凛本就不领她的情,况且他已答应,日后到了平川便放她自由,她犯不着再牵扯进这些是非里,徒增麻烦。
但是没等她说话,橘绿就冲着从萧凛房中走出来的谢宁招手,让他过来。
谢宁一副丧气的样子,看起来心情不大好,但小小年纪的橘绿可看不出这么多,抓起毛笔就往谢宁手里塞。
还是陆书窈看出了谢宁的状态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问了几句。
“王爷正在为太后寿礼烦恼,若是……”谢宁顿了顿,并没有把萧凛的想法说出来。
“若是什么?”陆书窈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王爷为此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陆书窈心中的警笛立刻拉响了。
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原书中的萧凛,后期性情有多暴戾阴鸷。那些常年跟在他身边的人,到最后大多没能逃过他的疑心病,不是被赐死就是下场凄惨。
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多问几句为好。
谢宁将太后寿礼的难题简单说了一遍,语气平淡,显然没指望陆书窈能帮上什么忙。毕竟在他看来,王妃不过是深宅妇人,未必懂这些门道。
陆书窈却眼睛一亮,心头顿时有了想法。她没料到,萧凛烦心的竟是这种事。
先前她追查那株花草的下落时,曾特意留意过,大晋朝的大多数花农别说掌握这门技法,甚至从未听过 “嫁接” 二字。
更不知道能将同类型植物的枝条,接到另一株的根茎上,实现品种改良或提前开花结果。就算偶有匠人误打误撞尝试,也因不懂核心原理,成活率低得可怜,根本没能形成成熟方法。
造成这种局面的有两个原因,其一是大晋建国不过二十余年,此前天下历经连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能勉强吃饱穿暖已是幸事,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钻研花草培育。
其二是受限于对花草品种的认知与培育技术,民间大多只懂简单的播种、移栽,对嫁接这种需要精准把控条件的繁殖方式,既缺乏系统方法,也极少有人愿意花费心力探索。
但陆书窈脑子里有知识,手上有技术,除了大晋朝的花草品种与前世略有不同之外,但园艺的核心原理与关键技巧是相通的。只要稍作摸索适配,要培育出符合要求的植株,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事。
尤其是太后这般年纪的长辈,喜欢什么花草,她可太了解了。
毕竟前世见多了同款长辈,她们就爱那些寓意吉祥、模样别致的花草。就像当年网上那些 AI 生成的、美得超出常理的奇花图片,总能让长辈们心甘情愿下单,哪怕最后收到的只是盆寻常绿化带植物,也依旧宝贝得不行,期盼某天能够真的长成图片那样。
说干就干,陆书窈打发谢宁去找几柄薄刃的小刀、细麻布、花锄、柳树枝条等物,还要了一壶烈酒用于工具的消毒。
之前她便在花市中看到了一种大晋特有的植物,叫玉纶花,有多种颜色和花朵形态,模样与前世的月季颇为相似。但不同的是,它的枝干更显飘逸,韧性却极佳,且耐寒耐旱,是很适合用来嫁接的一种植物。
所有材料备齐的当日午后,陆书窈便在院中动起了手。
她要做的,正是前世长辈们最偏爱的 “七色同株”,也就是一棵植物的主干上嫁接其它六种不同颜色的花,加上本体的颜色刚好是第七种。
她先取来薄刃小刀,用烈酒仔细擦拭消毒,再将那株白色母本挑选适合嫁接的枝条截去顶端,然后在枝条上斜削出平滑的楔形切口。
随后,她取出提前备好的其它六种颜色玉纶花枝条,为了保证能够迅速开花,每段她都选择了带着芽点的健壮枝条,依照玉纶花的习性,逢芽点必开花,那么只要嫁接成功,就会迅速长出花苞。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枝条插入切口,让两者的形成层紧紧贴合,再用去皮的柳树枝条细细缠绕固定,将草木灰轻轻撒上以防感染腐烂,用浸湿的细密麻布将接口包裹严实。
虽然嫁接部分就这样简单完成了,但其实这只是第一步,随后的几天她每两个小时就需要给接口处洒水保湿,才能防止嫁接处干枯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