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照影花的花朵采集之后,很快便有了第二批花苞生长完成。
经过精心的照顾,这种植物在温室中展现了惊人的开花能力,比在山野当中一年才能开一次花要勤劳得多。
陆书窈给萧凛敷了第二次药之后,他已经从看得清轮廓变成了看得清色彩,但读书写字依旧有些吃力。
但这已经让萧凛高兴了许久,陆书窈也发现他外出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顾及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
正合她意。
这几日,她添了不少金银首饰,专挑那些个头大、用料足实的,反倒全然不在意工艺巧拙。她心里算得清楚,这般挑选原是为了日后脱身时便于变现。那些薄如蝉翼的精巧物件,纵使模样再好看,也得遇着识货的人才肯收,倒不如这般实打实的金银,来得直截了当、稳妥省心。
恰逢天气晴好,她又带着橘绿出门看看能买到些什么新的首饰,尚未踏进店门,各家首饰铺老板都笑吟吟地给她递上自家的货品,等着她挑选。
整个都城中都传遍了,平王府的王妃买首饰专挑丑东西,越丑越喜欢,把都城中首饰店铺积压多年的库存都掏了个干净。
她刚看到一店铺老板端着一盘重的能压死人的金项圈,刚想伸手去拿,便听得身后有人在叫她。
“二小姐。”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只有在将军府时才有人这样叫,吓得她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她转过身,只见身后是一个年长的嬷嬷,是将军府的老人。
见她回头,嬷嬷拉着她便往一边走,然后寻了茶楼进去,指着一旁的单间说道:“将军在里面等你。”
陆书窈心里咯噔一下,此前将军府寄来那么多信件她一封都没有回复,如今陆定安从边境平叛回来了,果然是要问自己这档事了。
单间内,陆定安面色沉凝,脸拉得老长,瞧着便知心情极差。
“见过父亲。” 陆书窈敛衽上前行礼,橘绿头一回见陆定安,被他身上凛凛的杀伐之气慑得不敢近前,陆书窈忙低声嘱她在门外等候。
“我交待给你的事为什么你没办?难不成是不想与萧凛和离?”
陆定安冷冷地瞧着陆书窈,她这张脸现在与她的母亲越来越相像,让他油然而生出一种愤恨和厌恶。
“女儿一直被监视着,萧凛并不肯信我,我提出和离他也不可能放我走的。”陆书窈编了个谎话应付着。
陆定安目光沉沉锁着她的脸,恨不得从眉眼间揪出几分端倪。
可瞧了半晌,竟还是瞧不出半分异样。他这女儿瞧着依旧如从前一般,怯懦温顺,仿佛只需他稍作呵斥,便会忙不迭低头求饶。
沉默半晌,陆定安才从袖中掏出几封书信,掷到了她面前。
“你想办法把这几封书信藏进平王府,藏在萧凛常待的地方。如此为父便能顺理除去他,事后我再想办法接你回将军府。”
“父亲,这些书信是什么?”陆书窈问道。
“不该你问的别多嘴。” 陆定安面露不耐,语气冷硬。
“那我便问一句,父亲,若我将这些信藏去平王府,我会丢命吗?” 陆书窈抬眼直视着他,目光清明又坚定,竟看得他心底莫名发毛。
他仿佛看见了十几年前她的母亲的目光,也是这样,从怯懦到疑问。
“你给我闭嘴!” 陆定安心头翻涌着莫名的躁怒,扬手便狠狠掐住了陆书窈的脖颈。
他的手掌如铁钳般箍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过片刻,陆书窈白皙如玉的脸颊便憋得青紫,唇色褪尽,直至她眼睫颤颤、几近晕厥,他才猛地松了手。
陆书窈瞬间瘫软在地,剧烈地咳嗽不止。脖颈处的灼痛钻心刺骨,肺部一阵阵痉挛抽痛,让她的呼吸粗重得像拉破的风箱,眼前阵阵发黑,过了许久才勉强缓过这口气。
“你本是陆家的女儿,陆家要你牺牲,你便该俯首听命,而非在此说这些忤逆之言。” 陆定安冷冷道:“陆家已然踏定了太子这艘船,你如今唯有听我的,才能留一线生机。待太子继位,我自会保你周全。”
“父亲真的为我想的周全。”
“那是自然。” 陆定安半点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转身走到门口唤来方才的嬷嬷,低声吩咐了数句。
不消片刻,嬷嬷便领来一名三十余岁的武将。那人生得如黑铁塔般魁梧,眼小唇厚,模样虽算不上丑陋,周身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猥琐粗鄙之气。
那武将看到陆书窈的模样瞬间将小眼睛睁大了一些,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