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最近好些了吗?”
“嗯~”
江宥一的回答依旧有气无力。
一大早,卢珮宁拎着两包零食来找她。
这是姐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可不能缺席。
江宥一顶着一张素颜,勉强拖着虚弱的身体过来开门。
卢珮宁往里一瞧,茶几上堆着吃剩的外卖盒、半杯冰美式、被揉搓成团的纸巾……
她叹了口气。
“照片的事情,冰姐不是已经摆平了吗?”
卢珮宁是没想到,她不过两天没过来,江宥一家里像是遭了贼一般凌乱。
面前这个披散着头发,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脏脏包”,还是她的那个体面讲究、光鲜亮丽的明星闺蜜吗?
江宥一蹲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顶着两个黑眼圈,仰起脑袋看她。
“没错,是摆平了。”
卢珮宁实在没法忽视她那双已经哭肿了的卡姿兰大眼睛,凑近了蹲在江宥一对面。
“那您这又是哭什么呢?”
“哭我死去的爱情~”
不错,能开玩笑,说明还能抢救。
江宥一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没能得到卢珮宁的同情。
“害,我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儿呢,一个男人,至于吗?我还以为我那个女强人闺蜜早就翻篇了呢?”
“他不一样。”
得了,又是这话……
卢珮宁一边翻白眼,一边手举着垃圾桶,半蹲在茶几跟前,给江宥一收拾残局。
能让这位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亲自打扫卫生的,整个宇宙估计也就江宥一这一位了。
“差不多得了啊,不就是初恋吗?甚至你那都不算恋,顶多就是一白月光,哭两天得了,这世上又不是没好男人了。”
卢珮宁自然是没法理解江宥一究竟在执着些什么?
她反正是没看出那个邢弋究竟有什么值得念念不忘、死心塌地的地方。
“帅又不能当饭吃!”
她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换到她自己身上,也还不是因为陈燃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好几天。
只是碍于面子,没好意思告诉别人罢了。
卢珮宁一个人嘟囔了半天,回头看了眼江宥一,还是耷拉着个脑袋,一声不吭。
她看得心碎,语气也软了几分:“没事儿啊,你还有你姐妹我呢,我不也告白失败了吗?单身万岁,咱一起找更好的啊!”
扮演了半天贞子的江宥一突然猛地抬头,吓得卢珮宁三魂七魄跑了一半。
“我差点忘了告诉你,你误会陈燃了,他不是故意放你鸽子的,也没有脚踏两条船。那天和他一起吃饭的姑娘,就是我去年冬天在桥边救下的范佳宁,她约陈燃出来吃饭,就是想当面谢谢他。陈燃他已经承认了,他喜欢的人是你。”
江宥一一口气说了好久,比她这一个星期加起来说的话都要多。
卢珮宁将信将疑,但依旧不打算原谅。
毕竟陈燃欺骗她是事实,拒绝她也是事实。
只不过,听江宥一一个人念叨了半天,卢珮宁惊讶于她口才的同时,憋住眼泪凑过来摸摸她的脑袋。
“我的姑奶奶哟,你自己的糟心事儿还没解决呢,还记得操心我那破事儿呢?”
这边姐妹俩就差抱头痛哭了,另一边那兄弟俩也没好到哪儿去。
好不容易拖着行尸走肉般的身体咬牙坚持了一天,熬到下班,邢弋在前面走,身后不紧不慢跟着陈燃。
“你慢点儿走呗,家里又没人等你。”
邢弋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没作声。
陈燃像个狗皮膏药似的,一直跟着邢弋到了他家,两人都默契地没开灯。
邢弋从冰箱里找了两罐冰镇啤酒,也没问身后那人喝不喝,直接扔过去一罐。
陈燃单手接住,顺便关上了门。
仅有的一束灯光消失,整个空间鸦雀无声,死寂一片。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单手拉环、仰头吞咽,动作默契连贯,冰凉的啤酒入喉,苦涩、醇厚。
“你这几天不太对劲啊,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陈燃一副欠揍模样。
邢弋没理他。
“其实我最近也挺烦。”陈燃自顾自继续说。
邢弋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我把卢珮宁得罪了,她现在彻底不搭理我了,你说我这不是自作自受吗?”
邢弋手肘支在大腿上,又喝了一口,没接话,等他继续。
“你说我是不是贱呐?人家追我,我不答应,人家不追了,我才发现自己喜欢她,现在人家不接我电话了,我又天天伤心难过,我是不是有病啊?”
邢弋看了陈燃一眼,怀疑他在影射自己,但又没有证据。
“活该!”邢弋扯扯嘴角,不知道是在笑话陈燃还是在自嘲。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你呢?最近怎么回事?”陈燃把啤酒放在茶几上,递来个眼神。
邢弋叹了口气,眉头紧锁,揉了揉后颈,像是不太好开口,他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这天底下还能有难住邢警官的事儿?
“江宥一生气了。”
“?”
邢弋这六个字算是彻底把陈燃搞糊涂了。
“说清楚点儿呗,你是因为爆出来的那张照片,所以自责?”
“不全是,我喜欢她。”
陈燃拿起酒瓶看了一眼:“12度,不应该呀,是你醉了还是我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