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药材异变他不会不知道装置有问题。你确实不能确认他体内的种子吗?”
“没有检测对比完全无法敲定啊。更何况之前这种事都请药学师兄师姐帮忙看了,研究的不多。”温浸濯说到师兄师姐,想起来眼前这个算是她独立行医的第一个患者,“说起来,你为什么重伤倒在澄空寺?”
“十四洲观测到烟雨十六境的现世有问题,灵气暴动的速度和幅度在提升,所以我接了更高的悬赏,需要到更核心的区域取异变灵力样本。”阮司蘅顿了顿,略显尴尬,“离开燃犀刚进栖霜岭就被异变狂暴的雪照蟒碰上,一路跑到澄空寺。”
温浸濯无语:“怪不得多根多处骨折内脏还好,蛇绞的啊。你们剑修的剑太宝贝,买材料整个就是在烧灵石。”
阮司蘅提起剑兴趣高多了:“我就差这一单,结束以后灵石就够我去观想落霞桐木,如果成功的话我就拥有了我的剑胚!”
“桐木?从藏溪剑宗到你都是五行属水,为什么选火属的桐木做剑胚?”杜铭骅的灵力震荡未及警戒线,开始回落了。
“找螟蛉泉的时候偶遇了一场落日,一时之间觉得云卷云舒和潮涨潮落没有差别。等我备好其余材料,刚好够在秋季赶往兴安岭去看万千桐木,长河落日。也许从中能够深化剑心,将落霞之意打磨进桐木。”
“听起来真不错。我也想去看。”遥远北地的金色发光的秋天,模糊了当前空间封锁下冷厉的傍晚。
“你不是五月结业吗,秋天一起去啊?”
“不行。五月结业我还得对接正式弟子的手续,虽然不知道会前往何地任职,但日日无休铁定跑不了,哪有时间去兴安岭观秋。”
阮司蘅闻言弯了弯眉梢嘴角,在温浸濯迷惑中解释道:“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都是羡慕别人在做什么,邀请你去的时候,你就说不行。”笑意倒是没减,显得追问带了些真诚的迷惑,“温浸濯,你真的是因为辞忧海忙碌的工作而没办法去吗?”
温浸濯回视阮司蘅,脑子里无数她无缝轮值的事件要拿出来作为她没有时间的例证,可又不知从何说起。杜铭骅的灵力震荡再次出现,这次突破了警戒线,辞忧令的嗡鸣代替了温浸濯的解释。
阮司蘅视线落在温浸濯腰间的辞忧令上,温浸濯无奈地叹口气:“杜铭骅又出问题了。”
阮司蘅拧身在身后栏杆上一撑,翻身跃出湖心亭,温浸濯紧随其后,两人踩着莲叶几个起落。
温浸濯右手叩门:“杜道友,你现在怎么样了?”类似烧灼过的浓郁花香氤氲在潮湿的空气中,温浸濯背在身后的左手结印,将附着异香的异常灵力压缩。
木门被解了禁制自行开放,温浸濯左手一推,将收拢的灵力传给阮司蘅,抬步跨入房中。
杜铭骅盘坐在房间中央,黑色的灵力燃烧在身侧,他在试图控制灵力循环:“如温道友所见,我这是什么病?”
“心魔妄念的一种,通俗地讲,你的灵力生病了。”温浸濯说地很慢,故意把猜测说的像是结论,发现杜铭骅神色不动没有什么坦白的打算,又补充了一句,“你在浮旋秘境得到的不只是鬼羽仙鹤草,对吧。”
“看来有人认出我了。”
“也许是我关联到了你在辞忧海就诊的记录呢。”温浸濯直接挑明,“你既选择发出了青雀引,至少表示你有治疗的打算,隐瞒信息对你的治疗毫无帮助。”
“把生命交给一个连我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的医修,也不见得是明智的选择。”
温浸濯哽了一下,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一点不显:“你现在的灵力震荡已经超过警戒值了,你确定要硬撑着疼痛等到有资格给你治疗的辞忧海长老穿过空间封锁吗?”
黑炎烧灼室内空气,窗外雨声错落。
温浸濯懒得说再多:“你要么撤回青雀引,不论生死与辞忧海无关。要么先不追查你什么病因,有什么症状就处理什么症状,你一时半会找不到第二个医修了,你可以好好考虑。”
“好。你先用药。”
温浸濯神色一凛。她承认她现在只想敷衍了事然后去休息,杜铭骅持续不配合治疗反而是最省事的情况,她回头补个拒绝治疗的文书,最坏无非是辞忧海审核时对她收治病人却无作为的扣罚,罚就罚吧,之后的事再怎么严重比不上现在已经累得灵力紊乱了。
可杜铭骅同意治疗,这说明病情比她以为的更重,重到杜铭骅不相信她却不得不相信辞忧海。
事情更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