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萧酒**
我知道你们也在讨论他。
他是继母带过来的孩子,理论上算我弟弟。一开始我觉得麻烦,现在依然觉得麻烦。
但他不一样。他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从来没被这个世界伤害过。他会因为同学几句嘲讽难过,会因为考试没考好沮丧,会担心我疼不疼、累不累。
很蠢,对吧?
但有时候,我需要这种“蠢”。需要有人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表达关心,而不是像秦烈他们那样,用调侃和恶作剧包装起来的关怀。
他给我递温水,帮我拿药,推我上下学。我骂他多事,但我没真的阻止。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在他面前,我可以暂时不做那个浑身是刺、需要时刻证明自己很强大的萧何。我可以只是“萧何哥”,一个脾气不好、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的哥哥。
这很危险。依赖别人是危险的,让别人依赖你也是危险的。但我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危险”。
所以,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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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写这些,不是因为我想解释什么,也不是因为我在乎你们怎么看。
只是因为今晚疼得睡不着,正好有时间。
纹身是我的事,疼痛是我的事,和谁交朋友是我的事,怎么对待萧酒也是我的事。
你们可以继续讨论,继续猜测,继续编你们的故事。但记住:这只是我允许你们看到的部分。真正的萧何是什么样,连我自己都还在摸索。
所以,省省你们的同情,也省省你们的羡慕。过好你们自己的生活,别总盯着别人的。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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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于凌晨4点22分最后一次编辑。*
*【系统提示:发帖人已设置禁止回复,本帖仅供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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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出的瞬间,南城一中的内部论坛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不是没人看,而是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正主的“官方说明”震住了。
几秒钟后,访问量呈指数级暴增。不仅仅是学生,连一些深夜还在线的老师和管理员都点了进来。
没有回复框,无法评论,无法点赞,只能阅读。
但现实世界的反应,却比任何网络回复都要剧烈。
萧酒的房间里,台灯还亮着。他刚合上那本关于纹身符号学的书,习惯性地刷新了一下论坛,就看到了那个带着特殊标记的帖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读得很慢。
读到关于纹身的意义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读到关于疼痛的阐述时,他抿紧了嘴唇;读到关于“危险”和“萧酒”的部分时,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热。
原来那些纹身是这样的意思。
原来哥哥是这样看待疼痛的。
原来……自己在哥哥眼里,是“干净”的,是“不一样”的,是一个……“危险”但暂时不想处理的麻烦。
萧酒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有被信任(哪怕是这种单向的、冰冷的陈述式信任)的悸动,有更深刻的心疼,也有一种沉甸甸的、被赋予了什么的责任感。
原来理解一个人,比想象中更难,但也比想象中更重要。
与此同时,小团体的群里也炸了。
秦烈:【我靠!何儿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疯?!】
沈确:【他把纹身的事说了?连腰上那个都说了?】
赵霓:【我看了,写得……挺真实的。就是最后关于小酒弟弟那段,啧啧。】
顾言:【他状态不对。这个点发这个,肯定是疼得厉害睡不着。】
林薇:【我去看看他。】
周慕:【需要我们一起吗?】
楚风:【让他自己待会儿吧。他把这些写出来,可能也是一种发泄。】
而萧何本人,发完帖子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他靠在床头,额头上都是冷汗,手里攥着一支已经空了的止痛针剂。
疼痛稍微缓解了一些,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说这些。也许真的是疼糊涂了,也许是因为看到了论坛上那些自作聪明的分析觉得可笑,也许……只是因为今晚特别孤独,而文字是唯一不会背叛他的倾听者。
又或者,他潜意识里,希望某个人能看见。
希望那个会因为他疼而皱眉、会因为他累而递来温水、会因为他身上的纹身而去查资料的“麻烦”,能稍微懂一点,他到底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窗外,天色依然漆黑。
但黎明,总会来的。
就像疼痛总会过去,秘密总会显露,而某些笨拙的靠近,也许终将跨越那道由伤痕和骄傲筑起的高墙。
萧何闭上眼,在药物和疲惫的作用下,终于沉入不踏实的睡眠。
而他的独白,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这个夜晚,激起了远比他自己预想中更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