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微笑:“我们可以包个岛,或者租艘游艇,慢慢玩。行程完全按你的身体情况来安排。”
林薇也轻声说:“何儿,有些风景,我们一起看,会更有意思。”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着各种可能的目的地和旅行方式,语气轻松,仿佛那已经是计划中的事,只等萧何点头。
萧何听着,目光落在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上,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再说吧。”
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冷硬地拒绝。
这已经是进步了。
聊着聊着,夜色渐深。萧何脸上疲色渐浓。
顾言看了看时间:“何儿,该休息了。医生叮嘱要早睡。”
这一次,萧何没有像以往那样不耐烦地说“知道了,别啰嗦”,只是点了点头:“嗯。”
秦烈和沈确起身,准备像往常一样协助他。
萧何却摆了摆手,自己操控着电动轮椅,缓缓转向卧室的方向。动作有些缓慢,但很稳。
他停在卧室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回头,看向客厅里或站或坐、都望着他的朋友们。
暖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眼底那抹常年不化的寒冰,似乎也融化了一点点。
“今天……”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饭还行。”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调子:
“你们……也挺吵的。”
说完,他操控轮椅进了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留下客厅里的七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几乎是同时,嘴角都忍不住向上扬起。
“饭还行”,“你们也挺吵的”——这大概是萧何式表达里,最接近“谢谢,今天很开心”的句子了。
“他刚才……是不是夸我们了?”赵霓小声问,眼睛亮晶晶的。
“算是吧。”沈确推了推眼镜,眼底也有笑意。
“不容易啊。”秦烈感慨,拍了拍顾言的肩膀。
顾言微笑着,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
这次的聚餐,没有刺激,没有疯狂,甚至平淡得有些刻意。
但正是在这种平淡、克制、充满细致关怀的相处中,某种更深层次的理解和接纳,正在悄然发生。
萧何开始学习在病痛和限制中,接受并依赖这些不离不弃的陪伴。
而他的朋友们,也在学习如何用更持久、更温和的方式,去爱和支撑这个骄傲又脆弱的灵魂。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公寓内的这一方天地,却因为一顿简单的晚餐和几句别扭的“认可”,而充满了暖意。
未来或许依然充满不确定性,病痛可能再次来袭,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在,并且都相信,他们会一直这样“吵”下去,一起吃饭,一起规划未来,一起面对所有好的、坏的时光。
这,或许就是他们这群人,能够给予彼此的最珍贵的东西。